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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页(第1页)

幸英勋其实也犹豫好久,才将自己的心真正想清楚。但说出来总算但荡气回肠,总比一直憋在心中好受。说罢重新看回肖雁荷,抓住了她眼底稍纵即逝的惊愕与释怀。  但肖雁荷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二人的手分开,站起身来,“我明白。其实若是真心想要,也该主动争取。”  何况若她真能求到,所得便也再不止一位如意郎君。或是全新的世界?或是自由游览天地,观众生之广袤的机会?  ……或许,后者更为重要。所以,她更要争取。  幸英勋并未多说,只是将手收回,不想又听见肖雁荷道,“英勋,我不想你为难,只是能否请你帮忙做一件事?”  这般问话,幸英勋自然不会拒绝:“你说。”  肖雁荷道:“我想和你哥哥私下见一面,就说几句话。”  ——  谢相呴骤然睁开眼。  屋中还点着安神香,气息很淡。他觉得眼皮昏沉,怎样都睁不开。或许娘给他喂了什么药。勉强要支起精神看看周遭,却感觉到一个小团子扑到他身上,谢珩羽糯糯的声音传来:“小叔,呜呜……”  心顿时软作一团,谢相呴越发想睁眼,手先拢住谢珩羽小小的背,虚弱地问:“怎么啦。小玉儿。”  “御医说你病了。”小玉儿抬起脸,要哭不哭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些可怜:“郁证是什么?会让你更瘦,会吃不下饭,会莫名其妙发脾气、流眼泪吗?”  谢相呴一怔,而后伸手轻轻捧住他脸蛋,捏了一捏,勉强有了些气力,撑着床榻自己坐起身来:“哪里有那么多病呢。御医胡说的,我们小玉儿这么聪明,怎么会信。”  小玉儿扁着一张嘴,不再说话了,显然是在质疑。谢相呴好笑地盯着他,可是渐渐的。心情却越发郁结:“你看,我有没有莫名发脾气?”  小玉儿却很直接:“那肯定也是偷偷背着我们来的。你看你,瘦了好多,也好久都不教我读书写字了,一点都不想我。”  何等似曾相识的话,自己曾经是否也这样质疑过姐姐?谢相呴再度愣住,而后歉疚铺天盖地,他无措地拢住他:“小玉儿,对不起……是我不好。”  听到他声音,小玉儿小小的手回抱住他,接连问:“小叔,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坏将军害的?我要去外公那里告他的状!外公那么喜欢我,一定会狠狠罚他。”  “不是的,”谢相呴闭上眼睛:“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好。”  谢珩羽却不能想清楚这些话,谢相呴害怕他因自己而平添不快,又忙挤出笑容,“等我好些了,再跟你说一些西域传过来的故事。上次画的鹦哥怎样了?还不拿来看看。”  小玉儿看着他模样,也嘿嘿笑了,“小叔。你其实还是不开心嘛。干嘛非要装作开心,御医说患郁证的人就爱这样。”  “你真是……”谢相呴作罢,只能转而问:“你爹娘呢?”  谢珩羽才答:“外祖母生病,娘回宫看她啦。爹爹不知道在忙什么。”  母亲将他送到这里来,一定是不想让他继续做一些事。谢相呴的目光却移向帘外,而此时公主和哥哥虽然不在,想来也安排了不少人在外面拦着他。沉默片刻,谢相呴说:“我想见你六皇舅,小玉儿这么聪明,再帮帮我好吗?”  ————————!!————————  谢谢各位宝宝的地雷轰炸!!  谢谢营养液投喂ww  发现大家对文名的意见不同欸,其实  哥哥时常随母亲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可是于自己而言,这样的机会却较少,是以肖雁荷难免有几分紧张。  太后娘娘久居高位,年逾花甲,已经有些听不见声了,但庄重慈祥,只召她近前去,先是摸摸她的手腕,问了年岁,又说了些关怀的话,便让她坐到一侧,才和母亲开始闲话。  “阿荷到了年纪,臣妇纵使再心疼女儿,也不能再耽误她。”肖夫人微笑,一旁的女官服侍太后,又送上名册,才继续道,“已看过了几户人家,我瞧着都不错,思来想去,还是想请太后娘娘帮家里的小辈掌眼。”  太后垂眼一笑,答,“我久不问前朝事,哪家有青年才俊,当真不清楚,只这些孩子自己中意的最紧要。”  肖雁荷心平如水,面上不觉更羞赧,只垂下眼去,肖夫人却直接答了,“其实那孩子太后娘娘也见过,他是嘉佑的同窗,昔年蹴鞠赛,得了官家赞赏,叫幸守夷的。如今也有官位,是四品的昭武将军,很得官家重用呢。”  她说到此处,太后也似有记忆,微微颔首,“记得。那时嘉佑对那孩子很夸赞,如今既有这样的成就,能做我大齐的栋梁,也是他的造化。但听说好像本不是幸家人,怎得叫这个名字?”  太后势必要装作对前朝事一无所知了。肖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答,“太后娘娘不知,说来也是一桩奇事,原来他是幸将军流落在外的血脉,前几年去参军,父子才得以相认。”  既求到了自己面前,那便没有那么简单,定是遇到阻碍。太后笑,“那也算门当户对。没有婚配罢?哀家又想起来,这人是不是因着谁?似乎与襄儿闹了些不快。”  “少年人胡闹做赌罢了。”肖夫人轻描淡写带过:“他家从来没有许过婚配,都是一事意气,好在六皇子殿下不与他计较。”  “少年心性虽好,太过却是……”太后的话止住,但终究没有否定,才侧头对女官问,“皇帝今日说要来用午膳。”  女官应了是,太后便不多话,转而说起别的。  但她们都心知肚明,这便是应允了,让等消息的意思。肖夫人笑意加深,再寒暄几句后,领着肖雁荷退下了。  ……  自太后处用膳回宫后,官家便一句话都没有同他再说过。  因此应逍之有些微不安,但不过多久,他又全然投身进自己的事情中,等再回想起时,已是听到官家无奈唤他,“你做事时总那么认真,朕唤你也不听啦?”  应逍之回过头来,近前行礼,恭敬回答:“臣也只是想为官家办好事。”  官家不答,侧头看向一旁放在冰中的荔枝,满满当当一碟,青红交接,隐隐散来甜香。应逍之立刻会意,将手擦净,去剥开一颗送到官家眼下,官家却问,“今年的荔枝,是从川峡四路送来的吧?不像岭南的。”  啧。  虽然没有见过传闻中的那位,但关于他的事,应逍之到底知道些许,听到这般问话,顿时头皮发麻。只答,“官家说的是,这是川峡送来的,比岭南的更新鲜。”  “好像没有岭南的香。”官家只摆摆手,于是应逍之将剥好的荔枝放下,见他疲了,内侍也上前来跪下,轻轻为他捶腿。  应逍之无奈,答,“岭南也上供了,臣立刻让人呈上来。”  官家轻笑一声,“何必,你也说了,不新鲜。”  ……什么脾气。应逍之不再答话,殿内一时间只剩内侍捶腿的声音。良久后,才又听到官家道,“应逍之,实话实说。你和朕的昭武将军,认识吗?”  倒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有此一问,应逍之的背都有些僵硬,答话却很快,颔首,“臣不敢欺瞒,曾经的确相识,但自他去玉州后,再无音讯。”  官家笑眼看着他,未置一词,片刻后才又问,“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臣与他近年接触较少,不好评判。”倒只记得他提起谢川明的不好时李宿阴沉的脸了。  “那就说你的印象。”  这是非要得一个答案不可了。沉默片刻,应逍之道,“臣那时郁郁不得志,向他抱怨,他以易经答话,便很有志向。”  官家问,“君子以自强不息?”  应逍之颔首,补充道,“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  这回官家的笑更明朗,并不多追究,反问应逍之,“那么他安慰到朕的中书舍人了吗?”  嘶。应逍之答,“臣很受启发,万分感慨。”  “其实我也很喜欢他。”官家抬手,示意内侍停下,内侍立刻收手,放下袖子,退回一侧。他才道,“他是把好刀,也是个……人。”  前半句应逍之听懂了,后半句却听得不太明白,更不懂为何今日官家会有此一问,但官家并未跟他说明,又道,“刀是好刀,就是太横。人也有能耐,但是太不忠实,总是忤逆,比他爹差远了。朕听说他早年在狼窝里长大?”  应逍之沉吟片刻,“似乎却有其事。”  “果然野性难驯。所以,并不能太纵着他。他为大齐效力,大齐亦能决定他的全部。”赐婚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  应逍之心跳如擂鼓。  今日官家似乎十分疲惫,没有留他太久,很快叫他离开,应逍之却没有像往日一般立刻出宫,而是给了官家贴身内侍递去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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