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脸色煞白,却不敢违抗,只得战战兢兢地举着火把进入洞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从洞内传来。
原来洞中暗藏杀阵,那名弟子瞬间毙命。
对此,少宗主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继续探寻!”
谁也没注意到,一缕怨魂从尸体上飘出,在秘境浓郁的煞气中逐渐凝实,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三月后,少宗主闭关冲击境界,侍立在门外的老仆突然暴起,眼中泛起诡异的红光!
“何方妖孽,竟敢袭杀于我?”
少宗主功法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他惊怒交加地看着这个伺候自己多年的老仆,却现对方的脸上眸光怨毒,面容森然。
“少宗主忘了吗?”
“此前秘境里,是你将我坑杀的。”
老仆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声,化作一道血影扑来。
宁清秋凝视着那条本该笔直延伸的命线,此刻却在中途突兀断裂。
他收回眸光,不由轻叹一声:“顺境未必是福,骄纵之心,反成取死之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无论是樵夫还是少宗主,他们的命运转折点都存在被忽略的细微选择,那些看似偶然的善念、恶行,都在悄然改变命数。
那么极乐真真君宴长欢,还有海族呢?
宴长欢借助拓印的天书金纸,改变了命数,但最后却也因为贪婪之心,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海族,虽然在天书的帮助下昌盛繁荣,但也为此埋下了祸根。
若不是他动用人书为海族诸多修士重获七情六欲,这一族血脉必会慢慢凋零,直至最后一人死去,从而彻底断绝。
这两方借助天书之力,看似改变了命数,但真的改变了吗?
海族若无天书,在归墟内很有可能被其余种族吞并。
而宴长欢若无天书,在极乐天极度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没有背景,没有卓绝的修炼资质,最后也会成为他人的磨刀石。
从某种角度而言,两者仅是命线出现了波折,但结果还是一样。
这时,大道之音再度响起,回荡在布满金辉的虚空之中:“何为天命?”
宁清秋静默良久,眸中似有星河轮转,最终缓缓开口,“天命如海,看似浩瀚无垠,奔流既定,实则每一滴水皆可改道。”
或许,每个人的命数自诞生时便已刻下烙印,但正因一次次抉择,命运的轨迹才不断偏移,如溪流汇入江河,终成滔天之浪。
大道之音质问,声如雷霆,震彻心神:“若天命注定北溟海灵气终将枯竭,你欲以地书为其更改命数,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天应人?”
宁清秋目光澄澈,坦然回应:“我以地书化去灵矿脉的太阳太阴之力,只为截取一线生机。”
“至于是逆天还是顺天,并不重要!”
北溟海浩瀚无垠,生灵亿万,海族更是占据半数。
若灵脉枯竭,归墟万族为求存续,必会踏上陆地。
而陆地之上,宗门林立,强者如云,岂会甘愿让出灵脉?
届时,战火燃起,尸山血海,苍生泣血。
顺天?
逆天?
在这般生灵涂炭面前,又有何意义?
“命数可改否?”
大道之音忽而变得凌厉,似在在指责他更改了海族的命数
宁清秋听出其中深意,却神色不变,目光如炬:“命数可改,但非由天定,而是由人择。”
大道之音冷然宣告,如铁律般不可违逆:“更改命数,必承其劫。”
“此间因果,皆将化作劫难,逐一应验于尔身。”
宁清秋闻言,却笑了,笑意如清风拂过寒潭,带着几分洒脱与决然:“人皇不就该承担这些劫难吗?”
自他登临人皇之位的那一刻起,心中除了挚爱之人,便多了芸芸众生。
前者是他愿以命相护的牵挂,后者是他甘愿肩负的责任。
既为人皇,自当扛起苍生之重。
大道之音再度问,如利剑直指他心中最柔软之处:“若到最后,因你之选择,导致所在乎之人皆因你承担的因果而身死道消,你可会后悔?”
一语落下,宁清秋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倩影,或妖娆如火,或清冷如霜,或温柔似水……
人皆自私,他亦如此。
若要他牺牲她们来成全众生,他做不到,更不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