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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页(第1页)

乐湛被掐疼了,扣住李修宜的手指,含糊道,“朝三暮四又如何,要杀了我吗?”  意识到乐湛是故意说来气他的,李修宜手上松了力气,笑道,“朕何时说过要杀你?”  乐湛扯下他,冷声道:“你就是说了,想抵赖吗?”  李修宜回想了一瞬间,原来是还在为玉池边上说过的话生气,“朕不是都说过了,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乐湛躲开他手,“是不是玩笑话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你若是不想杀便说是玩笑话,想杀了自然就不是玩笑话了。”  “你这张嘴向来是不饶人的。”  他掐住乐湛的腰将人提起来点,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拿脸贴近他的脸颊,“朕哪里舍得呢。”  乐湛刚刚站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这会儿脸上有些凉,李修宜像是渴久了的人碰上水,不管不顾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要将他从头到尾品尝个遍,然后含在嘴里独自享用。  乐湛全然不吃他这套,双手撑住他的手臂就要从怀里钻出来,“陛下哪里有舍不得的地方,我对你而言不就是一个玩意儿吗,丢了一个再找一个不就是了,对你来说是什么很难做的事吗。”  刚钻出来没一半,那手臂就收紧了,紧紧箍住他的腿,乐湛一时站也不是跪也不是,身后那人将脸埋进他的腰窝,即便穿得再多也隔绝不了他对肌肤相亲的排斥,乐湛更用力地想爬出去。  李修宜张了嘴就咬在他的侧腰上。  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还是有些微的皮肉落在他的齿间,被细细地噬咬,他控制了力道,不算很疼,但是乐湛腰间最为敏感,只是略微碰一下就反应极大,痒意比痛感先一步冲上脑门,他推不开,转而撞上了小案,顿时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下意识地抓住小案一角要逃,“别……”  李修宜仍然不甚满意,皱眉道,“怎么穿这么多?”  他摸到了乐湛身前将人按回来,一只手剥下他的衣衫,因着腰带未解,只漏了大半个玉肩和胸膛,背后的肩胛骨随着挣扎向前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扇动,好像要刺破皮表,李修宜情不自禁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他最近不大喜欢将乐湛身上的衣物褪干净,反倒是将脱未脱,散乱的衣襟还留在身上却又什么也遮掩不住,配合他那不愿面对只能用手腕遮掩底下汹涌的眼泪,更让李修宜觉得趣味横生。  “啪”的一声脆响,香坛被扫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刚才跟人说了些什么?聊得这样开心,也叫朕听听。”  乐湛的脸贴在桌面上,声音也被挤压得有些变了调,“没什么,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工期到什么时候。”  “随口聊一句笑成那样,看来关在永乐宫还不够,方才离开了一会儿就敢背着我勾人,奸夫是谁?朕赐他自尽。”  乐湛一被他抱在怀里就像被大雨淋透的猫头,蔫头耷脑被浇干净了嚣张的气焰,也不敢跟他对呛了。  这些天李修宜不管上一秒说的什么,只要将他抱过来,随时随地一言不合就要大干一场,乐湛对他的拥抱有些忌惮和害怕。  自从那日地道里看见先帝,乐湛便知道李修宜的面目底下藏着一点恶意的东西,平日里粉饰太平,只有到了床上那些恶意的东西才显了形,且一日比一次过激,乐湛每每以为这一次已经到了极限,但是下一次到来立马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并非如此。  乐湛即便害怕他的手段,心里也难免存了些气,又畏缩又不服地道,“求之不得呢,别光杀他一个呀,满门抄斩最好,一个也别剩下。”  要是让李修宜知道是萧家的人,只怕他又不乐意了。  听他这么说,李修宜心情大好,“还以为爱妃是光对朕这样,原来对谁都这般狠心绝情。”  “陛下当然是不一样的,所有的人里,我最想杀的就只有你。”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李修宜本该是容不下的,但谁叫人是他抢来的,他要是这时候还求真心,岂非太过贪得无厌了。  他倾身吻了吻乐湛的嘴角,“爱妃要是再用点力,朕可不就是要被你杀死了。”  乐湛抓紧桌角,面露痛色将脸埋进手背上,即便早就听过他不少下流话,乐湛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习惯。  他堵不上李修宜的嘴就只能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别再说这种话了!”  李修宜偏要在这时候将细枝末节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朕来了你们躲什么,接着聊朕还能将你们一个两个剁了沉塘不成?”  以他的气度,谁还能说得准呢?  但是乐湛最不敢的就是在这会儿惹恼了他,刚才痛了一回,那点不服气也给浇灭了,他舔了舔干红的嘴唇,“因为陛下过来了。”  李修宜拿下巴蹭蹭他的颈窝,“朕过来了,然后呢,打扰到你们闲叙了?”  “陛下都走到跟前了我还跟别人说话,你能高兴吗?”  勉强算合理,李修宜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你方才瞪着朕做什么,不就是觉得我打搅到你们了?”  乐湛无语地抿住唇,“我没瞪你。”  “你现在就在瞪着我。”  乐湛:……  李修宜赶紧安抚地摸摸他的脸,他只是想逗弄他两句,叫乐湛也说两句话来哄哄自己,并非真的要将他惹急眼了。  乐湛垂下眼,困意上来了,焉焉地说,“我喝了药。”  李修宜指腹抚了抚他的眼睫,轻笑:“喝得这么早,还是说专门躲我来了。”  乐湛无力地摇摇头,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盯着李修宜黑沉的眼眸,很缓慢地眨眼,被抽离了神智和情绪,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玉石像一样沉静地凝望着他。  只有在他药效上来的时候,才会收敛一切尖牙利嘴的锋芒和永远无法与人交心的隔阂,显现出几分乖顺垂耳的模样。  “事到如今,怎么还会觉得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乐湛只是望着他,似乎不很明白话里的意思。  “困不困?”生怕惊醒了睡梦里的人,声音带了窃窃私语的气音,柔和得如同窗外皎洁的月光。  乐湛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最终点点头。  “那就睡吧,你睡你的,”李修宜又倾身一吻,目光流连在他皱眉忍痛面上,又补了一句,“我干我的。”  永乐宫外月光湛湛,倾泻一地如水质感,古梨花树枝桠的影子随着细风摇晃,在地面上散成疯长的藤蔓。  院墙东侧依旧砖石堆叠,木料横布,倒像是像是高楼坍塌后的狼藉。  四下空无一人,萧定就坐在这片废墟里,手腕搭在膝头,百无聊赖地碾断手里的细枝,随手抛向半空,目光定格在那扇花窗前。  目光再没有头一次的闪躲和自憎,平淡寻常得就好像窥伺地不是皇帝和后妃欢好,而是窗前零落的梨花在月光下徐徐飞舞。  直到宽阔高大的影子将瘫软无意识的人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去,这出春闺的戏算是落幕了,萧定仍是好一会没有起身。  过眼的一幕幕影子在他的脑海里被赋予了更真切的画面,绷直的足尖抑或是垂落摆动的发丝,他将白日里看到那人的容貌填充进空白的影子里,完完全全代入到皇帝的视角,看到了那人的全貌。  臆想了好一会儿过后,萧定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准备回府了。  夜里萧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也是祭奠死在灭门之祸里族亲,萧定回来后没劲  乐湛是被干醒的。  嘴里好似含了块干燥的绢布,舌头发麻僵硬,连吞咽都做不到。  刚要开口喊人送杯水进来,好半天没找回舌头,喉口干燥得一点音也发不出来。  掀开搭在身上的薄被,头发乱蓬蓬地搭在肩上,坐在床上出神了好一会,目光自然而然落到腕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  他若是在醒着的时候,李修宜做得过分了他还能哭喊两声,哭得他软了心肠,不忍心做下去,虽然结果聊胜于无,起码也能起上一些作用。  但他彻底睡过去了,李修宜的畜牲行径得不到遏止,便是这般了。  后知后觉的酸软无力才返上来,乐湛茫然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对了,他要喝水。  双脚刚一落到地上,乐湛立马跌坐在地,好像十几年没有下过床走路,又像是豢养的人鱼刚长出双腿,还没有办法习惯用这双腿走路。  稍一活动才发现有些钝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掀开上衣的下摆一看,牙印底下蛰伏着点点鲜红的血瘀,即便没有破皮却总有种血肉模糊之感,周围一圈可怖的青紫,微微肿起,只怕再用力点这块雪白的皮肉就要被啃咬下来了,恰似那一日邙山上滴落在雪地里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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