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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篡位失败被囚禁的结局 > 第7页(第1页)

第7页(第1页)

“这就是你敢跟朕叫嚣的资本?真以为有了这个朕就奈何不了你?”李修宜两只指并拢,在上面敲了敲,“朕若不认,便也只是废纸一张。”  李锦玉咽下一口血,扬起一个孩子气的笑,拍起了马屁,“表兄宅心仁厚,从前是最疼爱我跟李z的,我们犯了滔天大错不敢抵赖,现在挨了这几下丢了半条命也算罪有应得了,皮肉之苦不妨事,只要能留我们一条命就好了。”  “别一口一个我们的,”李修宜将诏书折了一道,往桌上一撂,“想用一张废纸换两条命,不能够吧。”  如果只能保一个人的话……  李锦玉沉默半晌,俯身至地,“今日之事皆是我横行无忌惹出来的祸,不敢求陛下饶恕我的性命。”  乐湛蓦地转头看向李锦玉。  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没想到他没骗他。  即便只是这么微小的反应,却好似火上浇油一般,叫李修宜心底迅速腾升出一种烦躁不快的滋味,好似本该归属于他,躺在他手心里的东西被别人逗弄得分了神。  这种不悦越是来得没理由,李修宜的脸色便越是冷严肃穆。  “朕是在让你做选择?私闯禁地,扰乱祭祀的死罪暂且按下不表,你强迫李z行□□之事还没那容易一笔揭过吧,朕一日不废他为庶人,他就一日还是朕的弟弟,你当皇宫里是什么地方,当我李家是什么人?”  李锦玉低垂着脸,“臣弟罪该万死。”  “你要找死,好,朕成全你。”  李修宜沉着脸下达最后的命令,“即日起,将李锦玉押入诏狱,打断他不干净的手脚再接上,如此反复,直到断气为止,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你的祖父不舍得教导你,朕不妨代劳。”  李锦玉被侍卫拽着起身,“陛下!说好了只要我这一条命对吧,是不是可以放过李z了?”  “带走!”李修宜一掌拍在御案上,声音带了毫不遮掩的怒意。  转眼殿里就只剩下二人。  乐湛觉得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躺在水池的边沿,细看水里漾开的涟漪,那水不是墨黑的一片,而是分了浓淡,他半个身体映入水中,比其他地方更浓重了些,晕不开的墨迹一般。  忽然肩头上的黑影由淡转浓,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咬住牙拼命才忍住牙关的战栗,眼窝里的泪水到了极限,沿着鼻尖,滴入幽深的水面,断断续续的激起细微的涟漪,沿着中心缓缓漾开。  李修宜蹲下身,随手拨开他脸上散乱的发丝,指尖拭去他眼下的一滴清泪。  “怎么哭了?”  “要杀我的时候不是还很神气吗?”  半个回忆章  声音好似从渺远的冰面上传来,穿透了三载光阴,冰冷刺骨的好像那一日邙山上的大雪。  乐湛又回到了元成十八年,他只身站在茫茫大雪里,雪落了他一肩。  手中的剑不断有血迹滴下,落在了被踩踏碎乱的雪地里,灼穿了一个个血洞,他脸上是惊惘到了极点后的空白,血迹从发际蜿蜒流入眼中,他眨也不眨地盯着一个方向。  在他的视线里,一队轻骑从山脚飞驰而来,赤红的御马在冰天雪地里飞奔,践碎了冰层,露出里面血红的残藉。  皇帝亲侍高举诏书大喊,“陛下有令!太子谋逆其罪当诛,朕谅其一时错失,若认罪伏诛亦可饶其一条性命!”  乐湛浑身血液冷遍。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被算计了,皇帝根本没有打算杀李修宜,他只是想借着谋逆的罪名清算萧家,他居然就这么愚蠢地沦为皇帝制衡太子一党势力的棋子!成了鞭策李修宜的磨刀石!  即便李修宜举兵造反大逆不道,父王还是不舍得杀他,即便乐湛谨小慎微处处讨好,甚至不惜沦为父王手里一把沾满污秽人人唾骂的刀,还是比不了李修宜一根头发丝。  凭什么,明明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什么所以他求之不得的东西都是李修宜的?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宫侍跳下马来,“九王接旨,陛下有令……”  乐湛眼中一丝凶恶一闪而过,倘若今日不杀李祯,必然有他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只有杀了他,自己才能取代他的一切,只有杀了他,自己才能高枕无忧。  只有杀了他!  乐湛一剑将传令宫人砍翻在地,夺过他手里的圣旨,扣在手心里,捏的死死的,直到遍是血污的指节浮出骇人的青白,扬声宣读圣旨:  “父王有命!太子谋逆,其罪当诛,连同太子一党,一同剿灭。”  远处厮杀仍在继续。  那一日,邙山上的暴雪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所有的逆党被剿杀殆尽。  积雪已经彻底将昨晚激烈厮杀后的狼藉掩饰干净,只显现出尸首横陈的轮廓,还透着几缕隐约血色。  天将亮时,一弯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月牙还挂在树梢上,太阳光已经从云层的罅隙中间射出来,透过枝桠的密层,斑斑驳驳地落了李修宜满身。  杂沓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羽林军层层叠叠围上去,刀枪剑戟的寒光照进他残留杀意的眼底。  李修宜持剑跪立,身上密密麻麻的砍伤触目惊心,胸口插着一把断刀,滚烫的血液沿着刀刃滴落在雪地,散发着些许雾气。  周身尸首在他脚边堆成小山,羽林军持剑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肆!把剑都放下,父王未说废黜,这位仍是皇太子,岂容尔等冒犯。”  声音从最后方传来,下一刻军士就已经放下兵器,自觉如潮水向两边退去,为他辟出一条毫无阻碍的大道,乐湛缓步走来。  看着李修宜遍身血污,面上只剩下强弩之末的疲色,丝毫不见半分从前天潢贵胄的风范,乐湛发自内心地感叹,到底还是权势养人,即便是尊贵无上如李修宜,脱去了太子的光环,跟那些烂在雪里不知姓名的死人也没什么差别。  李修宜看见来人,原本还能强作镇定的面容瞬间四分五裂,从极深极刻骨的仇恨里挤出一个笑来,“我当你不敢来了。”  装了十几年纯良无害好弟弟的乐湛看到他恶鬼一般的脸,下意识竟然是害怕,几乎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步。  不过即刻就意识到今时不同往日了,李修宜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自己也不需要再看他脸色。  “我得来啊,多年的手足之情,说什么也得来送哥哥最后一程,”下人端上一个红梨木托盘,乐湛亲手为李修宜斟了一杯酒,做出万般无奈的样子,“哥哥也别恨我,我奉的是父王的令,父王之令我不敢违逆。”  李修宜垂下眼睛,目光落到毒酒上,却并未接过,而是托起乐湛的手,抬到嘴边一饮而尽。  乐湛瞳孔震缩,下意识的竟要去拦,可想到了什么,又收回了动作。  在他的设想里,李修宜该暴怒,他该摔了毒酒怒声质问我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该指着他的脸大声斥骂他是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贱人,甚至是一剑捅进他的心窝跟他同归于尽,但他没有,他只是这样淡然无所谓地赴死,好像天塌地陷也激不起他的一丝波澜。  小人既见君子,更觉自惭形秽,他迫不及待地从那张脸中找出一丝破绽,来证明李修宜也并非什么一尘不染的真君子,也好显得他并非品行低劣到不忍一睹。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距离被骤然拉近,乐湛未设防备,双膝一曲,就这样猝不及防跪在李修宜面前,他仰面看见李修宜的七窍缓缓流出黑血,脸上却笑意越来越深,“李z。”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浸透了浓重的血腥气,乐湛禁不住浑身一抖,密密麻麻的寒意从脚底蹿升。  “活着吧,活得再久一点。”  那双眼里的浓黑开始扩散,几乎覆盖了整个瞳孔。  脚下的血迹缓慢晕开,直到将他的双脚淹没,将他整个人淹没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血红里,血红开始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他凝望着那血色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忍不住独自笑起来,李修宜死了,他就能取代他,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笑声方停,却是扑簌簌落了几滴泪,他抬手摸了摸脸,似乎不很相信那是眼泪。  同时,幻象又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浮起来,他看见李修宜站在最黑暗的深渊底下,身影几乎被暮色湮没,只有那张脸上冰冷砭骨的笑意却真真切切的,他揣着手,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掉下来的那一天。  活得再久一点吧,最好不要死,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  像一句至死方休的诅咒,李修宜含着笑意,等着应验的那一天。  那张脸是乐湛每每梦到都会从午夜惊醒的噩梦,只有一遍遍刨开李修宜的坟,一遍遍确定他死得不能再死,看到那具尸体在眼皮子底下腐烂生蛆,乐湛这才能安枕片刻。  但他从没有想过,李修宜还有活着回来的那一天。  直到季怀高举着皇帝诏书,宣布迎太子入正阳门那一刻,乐湛便知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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