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光从窗帘缝里进来的时候,我的人还是侧躺着的。
晴姐还在我怀里,背脊贴着我的胸口。我一动,她也跟着醒了,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还早。”我轻声道。
“不早了。”她却说,“你不是上午走吗。”
“还能再躺一会儿。”
“再一会儿就变成中午了。”她想翻身,又因为身后的触感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仰过来一点,对上我的眼睛,耳根又微微红了。
“别看。”
“你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啦。”
“……无聊。”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胸口,力道没有一点真,随即自己先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下床时脚踩到地毯还稳了稳。
水声响起来。
我躺了半分钟,才起身去客卫简单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红,倒是精神。
回客卧把昨晚立在墙角的包又检查一遍:证件、充电器、换洗衣物,一样不少。
拉链拉上,像把假期最后一截也收进袋子里。
客厅里已经有粥的香味。
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盛碗,听见我的脚步,头也没抬:“坐吧。吃完再走。空肚子上路我会不放心。”
“你呢。”
“我刚吃过一点了。”她把碗放到我面前,“你多吃点。”
我坐下吃。她在对面捧着杯子,看我,又看窗外。阳光已经很亮,假期的最后一上午被切得很短。
吃完,我去洗碗,她回房间换衣服。
再出来时,她穿着简单的外套,头发扎好,脸上清清爽爽,像普通送人出门的早晨。
我提起包,在玄关换鞋。
她也换了鞋,拿起钥匙。
“送到楼下就行。”我说。
“嗯。”她点头。
电梯里只有两人。她靠着厢壁,看楼层数字一格格亮,忽然偏头看我:
“以后周末有空多回来看看,子轩也挺想你的,把这当自己家。”
“嗯。”
电梯门开,她把我送到单元外的台阶下,停住,没有再往前。
“就到这儿。”她说。
我点头,想说“我走了”,话到嘴边又换成:“晴姐你回去吧。”
“知道。”
对视两秒。她上前一步,在我唇上很快地碰了一下,退开,耳尖又红了,语气却故作平淡:“走吧,走吧。”
“嗯。”
我背起包,向外走。
走了十几步,回头看:她还在台阶上,外套被风掀起一点边,见我回头,只抬了抬手,没有再喊。
我挥手应了一下,转过身,把假期最后的回望,留在单元门前的光里。
下午回到宿舍,门锁一开,里面静得不像开学后假期尾巴时该有的样子。
四张床都在,华仔那边的被子堆成一团,桌上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阿伟和老余的位置也空着,杯子、充电器倒是都在。
我把包往柜子里一丢,第一反应是:人都出去玩了,晚上才会回来。
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给晴姐发了消息:到了,进宿舍了。她回得很快,就两个字——“好。”没有多余的问。
下午剩下的时间耗在宿舍里:冲澡、晾衣服、刷手机。
走廊偶尔有脚步声,都不是本寝室的。
直到晚饭点,我才下楼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