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连这次还真不是故意怠工,而是有紧急公务要办,忙完已是半夜十一点多。 他身心俱疲,看到自己宿舍门口坐着个人,他也不去想会是谁,但他希望是亚尔曼,因为他一点都不想为辖区做那些特训以外的情报工作了。 奈连走过去,这人立马站了起来,他局促叫了声:“上校……” “你……”奈连微微皱眉,“是哪位?” 阿文图林嘴巴微张,明显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您不记得我了?” 奈连再上下扫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衣服认出的人,“哦,是你,有什么问题?” “……”阿文图林眼神当即灰了下去,大概是受这股疏离感影响,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我很累了,你回去吧。”奈连无心同对方周旋,并自顾自用钥匙开了门。 “是……” 阿文图林敬了个礼,又失魂落魄地疾步离开了。 奈连洗完澡躺下,又有点后悔让那人走了,不过他不是很喜欢让不熟的人进来过夜。 睡前,西河又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回来没有,明天是否上队等等。 “如果我起得来就出早操,起不来你就带他们去跑体能吧。” “好的,另外,我发给您的淘汰赛赛况您看了吗。” “还没有,懒得看了,情况如何。”奈连脱下刚刚穿上去不久的内裤,并直接扔出了被子。 “001,格雷安塔生存到了最后,淘汰人数总和是018和019并列联谊会 奈连今天本应该对那个淘汰赛进行总结,但由于奈连早上又没上队,只能由西河代为总结。 此次拉练,格雷以生存时间最长得到了十个绩点,而霍言和卫争则以淘汰人数最多得到五个绩点。 下午奈连再上队,果不其然还是要对这事进行一轮冷嘲热讽,不过他这次是集体扫射,卫争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而且他现在心情很微妙,甚至有一点……不愿意看到奈连的脸。 太奇怪了,为什么看到这脸老是会想到对方经历过什么。 奈连很快就注意到了卫争的心不在焉,他几步来到卫争面前,“昨晚没睡好吗,这是准备闭眼与世长辞吗?” “……”卫争眼神一定,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罕见又迟钝地摇了摇头。 奈连微微眯眼,显然感到了不对劲,“有人把你的声带切走了吗?” “……”卫争咽了下唾沫,“报告,没有。” 这老实的态度让奈连更摸不着头脑了,他盯着人看了会,无刺可挑了就又回到了队伍前。 下午的训练也是打靶,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还是挺和平的一天。 傍晚放队前,西河通知了晚上的任务,说是有连队联谊活动,让他们回去收拾收拾自己。 这活动对卫争没什么吸引力,无非就是几个连队在一块打友谊赛吧他想,要不是有点名,他都想逃了去打靶。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到活动场地时,一大半人的人都后悔了,因为没人告诉他们这联谊会还有相亲性质在里面。 不过也是,眼下整个世界生育率持续低迷,军区作为和政权联系最紧密的组织,更应该为生育率做出表率,因而结婚生育又被视作个人考核、晋升的关键因素之一。 卫争之前倒是听说辖区里有女兵,但是数量很少,他一直也没碰见过,可能是管理分区不同导致。 来的连队有近十支,什么飞行连、装甲连、空降连都来了。清了雪的草场堆着篝火,他们连队十几个人往那几百人里一塞,简直就像路人随便路过一样。 “哈喽。” 卫争刚刚席地坐下,隔壁连队的女孩就跟他打了招呼。 “你好。”卫争礼貌回笑,又把注意力放回篝火上。 几分钟后,人堆里走上去一个连长,他说了几句开场白,大概是说让他们再等一会儿,活动道具还有一个小时才送到,现在的时间可以自由聊天,或是上来表演什么的都可以。 还真有人上去跳舞,很外向的两个南美女孩,热烈的鼓点曲乐和奔放的舞蹈很快就让寒夜热闹了起来。 辖区里的生活相当苦闷,这么娱乐一下确实还挺抓人心弦,篝火那边不知道在起哄什么,反正挺激烈。 卫争也跟着大队伍起哄叫好,起哄完了他才知道是另一个连队让他们的特训员上去表演。 知道是要让奈连上去表演献丑,别说卫争,整个8824十几人都恨不得跳起来起哄。 奈连无动于衷地坐在一支装甲连队前同他们的连长聊天,也没把这些起哄放在耳边。 直至那个拿着话筒的主持局面的飞行连长让大伙儿鼓掌欢迎副司令过来巡查,他又带头起哄让副司令和奈连合作表演一个,奈连这才给面子站起来。 周遭的起哄声热烈至极,而且氛围明显与之前不同,卫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赞恩脸也挺黑的,奈连也是黑着脸走到人堆中间,飞行连长见状往音响组那里调侃了句:“切歌切歌,换婚礼交响曲!” 除了8824,其他连队都发出了非常微妙的起哄,卫争更是一头雾水,他看到前边跟他打招呼的那个女孩也是一脸兴奋,便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女孩没明白卫争想问的是什么,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半天才说到点上。 但是她说得很隐晦,但卫争还是听懂了:这副司令和奈连是公认的疑似有私情,但这事是绝对不能说的。与此同时,他们还是一个连队出身的,在当年是非常耀眼的一对搭档,哪怕是放在现在也是很登对的,只是受政治因素影响,大家认为他们是不可能发展关系的,所以一直停留在大家所熟知的避嫌状态。 卫争心想不能吧,奈连跟那驾驶员的事他可是亲眼所见。 在他分心的这段时间,赞恩和奈连已经踩着古典乐的曲步跳了起来,卫争对舞蹈了解甚少,跳的是什么舞种他认不出来,可能是探戈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他撞见那事以后,奈连在他心里就多了一面他道不清说不明的形象…… 那是比冷漠刻薄还要鲜活的形象,由于此前他对这个人的过分厌恶,让他忽略了奈连也可以存在私人的情欲与柔软。 看着草场中间的人,火光将他的金色长发照得闪亮,在舞曲的韵律下,那个尽是刻薄的人也敛去了杀伐感,他舞步从容,进退流转间娴熟又优雅。 奈连本就有着极具冲击力的容貌,此刻褪去权力的压迫感,随着节拍起舞,每一个转身、抬手,哪怕是倒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竟然都那样赏心悦目……想着望着,卫争竟然觉得对奈连又陌生了几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脑海里交叠冲撞,旧有的印象被打乱,新的认知又无法完全落地,他不由地好奇,哪一面更接近真正的奈连。 舞曲放到一半奈连就撒开赞恩的手了,两人再次装作关系不熟的样子,一个回了位置上坐着,一个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这时,飞行连长说活动道具到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等等。卫争收回思绪,但依旧心不在焉。草场上设置了好几个娱乐项目,吃的喝的也不少,他随便走了走,又拿了酒尝尝。 他又看到奈连,一看就是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卫争还是在想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也不知道深究奈连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吸引他,可能他会找到更有力的把柄。 瞧着奈连走了,卫争竟不自觉地也跟了上去。 他一路尾随跟着来到草场边上的综合大楼,接着进入地下一层。 但由于地下一层过于安静,密闭的廊道容不下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卫争只能稍作停留,短短几秒的停顿迟疑,待他再从转角处出来,幽深的廊道早已空荡无人。 奈连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萌生这个念头,卫争就有了更多的猜想,他实在好奇,实在想一探究竟。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没有门的开放器材室,在他眼前是一排排堆叠训练器械的金属货架,他人还未不清楚下一步要往哪走,耳边就先钻进了一些……细碎暧昧的声响。 卫争脚下猛地僵住,他机械地扭了头,越过层层铁架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叫赞恩的副司令。 赞恩靠在一个装着球棍的铁笼前,一手后撑着,一只手则抓着什么。 一时间,错愕席卷大脑,卫争心跳也加速了。他目光下移,果然看到了一颗金色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