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梁少爷。”
阮良瞬间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胃里沉甸甸的,满是自嘲的冰冷。他怎么会蠢到,还对那个人抱有期待?
“跑什么?”
张昊快步上前拦住他,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梁哥懒得理你,我看你可怜,替他来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阮良的声音干涩,只想立刻离开。
“没什么好谈?”
张昊嗤笑,猛地逼近,将他堵在护栏边缘。
“你他妈装什么清高?给梁哥发那种信息,摇尾乞怜的,指望他可怜你?你知不知道他看到你那条信息的时候,笑得多开心?说你像条癞皮狗,甩都甩不掉!”
每一个字都一根刺,狠狠扎进阮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原来那条他鼓足勇气发出的询问,在梁苏木那里,只是一个供人取笑的笑料。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鸣盖过了风声。
张昊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种凌虐的快感涌遍全身。
他更加得意,伸手用力推搡了一下阮良的肩膀。
“说话啊!哑巴了?你不是要公道吗?梁哥让我告诉你,你的公道就是——活该!”
阮良被推得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凉粗糙的水泥护栏上。
护栏不高,只到腰际,年久失修,带着松动的震颤。
阮良是匆匆赶来的,接到那条短信时,他人还在市郊那个廉价的宾馆里。
假期他根本没回家,家里也没什么可回的。
他一直在市中心辗转,试图抓住假期人流的尾巴,做些小生意,拼命弥补之前因谣言影响和种种不顺带来的亏空。
那段时间他没日没夜,总算赚到一些,填上了窟窿,疲惫却也稍微松了口气。
刚看到短信时,他愣住了,随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尽管辅导员明确让他暂时别回学校,尽管他也知道校门口可能还有好事者或记者蹲守,但这条短信。
让他几乎没犹豫,立刻收拾东西退了房,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事实上,从昨晚看到那条来自梁苏木的短信,他就心乱如麻,几乎一夜未眠,此刻胃里空空,头也有些发昏。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塌陷。
他看不到张昊脸上逐渐变得惊慌的表情,也听不清对方陡然转变的语气。
张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惊恐地大喊。
“喂!你干什么?!我不是”
他想伸手去抓。
可是晚了。
阮良的身体,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支撑,顺着那并不牢固的护栏向后一仰。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像一片枯叶,从高楼边缘飘落。
风声呼啸,吞没了一切。
是一片血地绽放开来。
在最后模糊的意识里,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某人一脚踹开了宿舍门,浑身气势嚣张,没有丝毫顾忌闯入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