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知由。
她背对着门口,那头粉色的超长微卷发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椅背上。
头顶上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那副从不离身的猫耳耳机紧紧地扣在她的脑袋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雪姬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缓缓地走进房间,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地、严丝合缝地关上。
他没有立刻走上前,而是站在距离电竞椅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正在闹别扭的小丫头。
房间里除了设备轻微的底噪,就只有一阵极有规律的、“咕叽咕叽”的咀嚼声。
知由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雪姬微微探头,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半截牛肉干。
知由用力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她一边用力地咀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用那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呢喃着:
“quarrel。。。。”
她咽下嘴里的肉干,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那半截,似乎在进行某种严肃的仪式。然后,她又狠狠地啃了下去。
“noquarrel。。。。。。。嘁。”
咀嚼声停止了。知由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发出一声充满不屑与懊恼的轻哼。
雪姬站在后面,努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看懂了。
这个平时总是把“最强”、“完美”挂在嘴边,指挥着RAS众人指点江山的天才制作人,此刻竟然在用吃牛肉干的方式,进行着一种类似于小女孩扯花瓣的“占卜”游戏。
吃一口是“吵架”,再吃一口是“不吵架”。
显然,刚才那块牛肉干的最后一口,得出的结论是“不吵架”。
但这对于正处于极度傲娇状态、觉得自己被男友在群里“欺负”了的知由来说,显然不是一个能够让她顺理成章下台阶的答案。
“怎么可以是不吵架呢?我明明还在生气!”
她像是在用身体语言抗议着这个结果,气呼呼地转过身,从旁边那堆零食里又翻出了一袋全新的、还没有拆封的牛肉干。
“撕啦”一声,包装袋被粗暴地撕开。
知由拿出一块长长的牛肉干,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了她的“占卜”。
“quarrel。”她咬下第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愤不平。
“noquarrel。”第二口,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quarrel。”第三口。
“noquarrel。”第四口。
……
她就这样一口“quarrel”,一口“noquarrel”地吃着,粉色的呆毛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雪姬看着她这副幼稚到了极点的模样,只觉得心里那一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戳中。
他太喜欢她这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只剩下纯粹的别扭和渴望被关注的小孩子模样了。
终于,那块长长的牛肉干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
知由将它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最后一口,数出来的结果是……
“quarrel”。
她愣在电竞椅上,粉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
明明刚才还嫌弃“不吵架”的结果,现在真的算出了“吵架”,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想要这个结果。
她才不想和sweet吵架,她只是想让他来哄哄自己,想让他亲口说那五个名额里肯定有她的一份。
“啊啊啊啊!”
短暂的呆滞过后,知由懊恼地发出一声低呼。她烦躁地将手里那个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空包装袋用力地扔到了一边。
然后,她像是一条绝望的毛毛虫一样,双手抱着脑袋,在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痛苦地蛄蛹了起来。
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椅背上蹭来蹭去,两条穿着过膝袜的纤细小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为什么是quarrel啊……”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悲剧”中无法自拔时,她敏锐的感官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是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或者是那道一直停留在她背后、充满了笑意和宠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