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真的直面它,跨过它,才能真正地放下。”
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车窗外的光被彻底剥离,只剩下仪表盘幽幽的蓝光。
沈嘉言望着前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仿佛是?隧道尽头唯一的出口。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像心跳,像倒计时。
她闭上眼,温晚柠的声音却?在耳边重叠,会议室里那一句“好久不?见,嘉言”,轻得像风,却?掀起她心底五年的惊涛。
车速未减,前方的光亮渐渐扩大。
她不?知道温晚柠是?什么想法?,但她忽然明白,不?能再让恐惧,替她做决定。
隧道尽头,沈嘉言终于开?口,“好,”声音很轻,却?像鼓槌落下,敲定了一个决定,“让温晚柠来做我们的代理律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林澈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沈嘉言。
黑暗中,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和她?低垂的侧脸。
他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沈嘉言,和她?一起组乐队,看着她?从最初那个活泼开朗、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到后来那个总在排练室角落沉默写歌、眼神?里藏着故事的沈嘉言。
林澈记得,大学刚加入乐队的沈嘉言,像一阵风,她?的鼓点总是充满生命力,像春天的溪流,欢快地奔涌向前,她?会因为一个和弦的灵感突然?跳起来,拉着所有人即兴演奏······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澈说不清。
他只知道,某一天起,沈嘉言的笑声变少了,她?的鼓点不再跳跃,而是变得沉重、反复,像在叩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告白失败了,而几乎同时,她?的外婆去世?了。
双重的失去,像一场暴风雨,将她?彻底淹没。
也是在那之后,她?就出国了。
沈嘉言回?国后,因为工作的问题与父母产生分歧。
他们?希望沈嘉言可以去到大学任教,安稳体面。
可沈嘉言不想?被框在讲台上,她?想?无拘无束地做音乐,想?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想?用鼓点和旋律,讲述属于她?的故事。
“音乐不是职业,是生命。”她?曾这?样对父母说。
可父母只看到风险,没看到她?的热爱。激烈的争吵后,沈嘉言收拾行李,搬出了家。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与林澈在排练室重逢。
那时的林澈也刚从乐队解散的低谷中爬起,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重组乐队。
从重组乐队开始,沈嘉言就没有对乐队成?员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她?坦诚地告诉大家,自己喜欢女生。
林澈看着她?一路走?来,从阳光明媚的少女,到沉默坚韧的鼓手。他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个音符欢呼雀跃的女孩,她?已经?成?长的比从前更强大。
此刻,听到讲出她?一直不愿说出的《潮汐线》背后的她?,他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