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阙卿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尤其不能让小言知道。” 青敬山倒吸一口凉气,他把话本丢在一旁,猛地坐起身看着白阙卿。 白阙卿任他看,也没说话。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青敬山忍不住问道。 白阙卿笑而不语。 这些日子没再遭受欺凌,又在青云宗吃饱穿暖了,白阙卿的气色好了许多,身形也不再像纸片一般消瘦。 青敬山看着白阙卿的笑容,总觉得看见了一只狡猾的兔子。 “你不是答应要护我周全吗?”白阙卿轻声问道。 青敬山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偌大一个青云宗还会护不住你的周全么,别杞人忧天了。” 白阙卿沉默了。 青敬山下床舒展身体,原地打了一套简单的功夫套路,久久没听见白阙卿的声音,他回头瞥了对方一眼,又道:“伤心啦?” 白阙卿颔首,却不吱声,青敬山已经把头转了回去,没看见。 “别太脆弱了,你我迟早是要分别的,”青敬山开始满口跑马,“我知道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就把我当再生父母了,但是——就是跟亲生父母,也总有分离的一天吧?白阙卿,作为你的再生父母,我很期待你离开我,然后去广阔的世界展翅高飞!” 白阙卿冷不丁说:“我从来没把你当再生父母过。” 青敬山没理会。 他有时候不是很喜欢没有幽默细胞的人。 “你不带着我一起,我就把你要出宗一事告诉小言,告诉黎江,告诉所有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人。” “……”青敬山停下动作,转过身扯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容,说道,“你很卑鄙。” 白阙卿却再次露出一个笑容,脸颊上挤出两个明显的酒窝,更像兔子了。 “带上我。”他说。 青敬山握拳吓唬他,“谁威胁我,我就揍谁!” 白阙卿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青敬山的脸,“揍完我,就带我一起走。” “……你太卑鄙了!”青敬山没有放下手,他试探地挥了一拳,意料之中,白阙卿没有半分躲闪。 青敬山忽然勾起唇角,他本来就不可能真的揍白阙卿,但是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对方。 于是他改揍为掐,双掐住白阙卿的脸颊往两边扯,心里终于爽了一些。 青敬山从来不喜欢管闲事,奈何总有闲事长了腿似的追杀他。 他的运气总是很背,这次出宗尤其的背。 碰上了一个身手卓然的江湖骗子,为了帮一个老妪讨回钱财,青敬山与那江湖骗子大打出手。 双方都受了重伤,但江湖骗子的卑鄙更上一筹。 打斗的过程之中,青敬山不小心中了对方下的软骨散,于是最后几招完全是被压着打,冥冥之中他都期待可以提前回到现实世界了。 好在那江湖骗子只图钱财,没有完全要了青敬山的性命。 强撑着回到客栈,青敬山走到房门口,来不及敲门,就吐出一大口瘀血,接着“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身体上的内容,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都被白阙卿了解了个透。 半个月的吃喝拉撒都是白阙卿在照顾,青敬山醒来之后意识到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却也不好意思对白阙卿说重话。 青敬山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思考是不是该背信弃义,给白阙卿几张银票,把白阙卿丢在这里算了。 “你醒了。”白阙卿的声音居然丝毫没有看见好友昏睡多时终于醒来的惊喜。 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过分。 青敬山无语地笑了一下。 白阙卿还是不会装啊。 真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不该是这样粉饰太平的垃圾演技。 “你都知道了。”青敬山选择先发制人。 他睁开眼,只见白阙卿面色通红,可是神色却很凝重。 “想什么呢?”青敬山没事儿人似的问道。 白阙卿蹲在床边,轻声问道:“还有谁知道?” 青敬山骗他:“很多人都知道。” “那些人……”白阙卿顿了顿,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都能放心么?” 青敬山说:“跟你一样。” 白阙卿不说话了。 “其实吧,”青敬山看着他,说,“你要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的,不管说什么,我都能理解。” 青敬山的本意是不想白阙卿这么尴尬,想让白阙卿有话直说。 不曾想白阙卿却生气了,压抑着愤怒说道:“那些人说过你什么?!” 青敬山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先是摇摇头,再是说:“你难道就没点想法?” 有想法他也不会介意,人之常情,他可以让这段友情好聚好散,给白阙卿准备好未来赶考的盘缠,从此与白阙卿再无交集,并且不会为此心有芥蒂。 白阙卿说:“有。” “不妨直说。”青敬山挑了挑眉,很满意白阙卿的诚实。 白阙卿垂下眼帘,身侧的手攥成拳。 “青云心法……”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再开不了口。 青敬山昏睡的半个月内,白阙卿想了许多。 度过了起初的震惊之后,白阙卿很快沉下心境。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青敬山所修的心法。 白阙卿虽不通武艺,但青云宗作为矣南第一大宗,其心法为至阳心法之事他一直有所耳闻。 ……青云心法,与青敬山的隐辛,相冲吗? 白阙卿不敢细想。 此时此刻,安静的氛围之中,青敬山又笑了一声,这次的笑里夹杂着无奈,也有几分无谓。 “这都被你想到了,不愧是读书人的脑子。”青敬山伸手点了一下白阙卿的额头,蓦地被对方抓住了手指。 青敬山诧异地看向白阙卿,只见白阙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死紧,却不开口。 青敬山没有执意抽回自己的手指,只是撇了撇嘴,说道:“有时候真的不是很喜欢聪明人——放心好不好,我还有很多年可以活,足够活到庇护你进皇城赶考了,放心放心……” 白阙卿的眼睛红了。 青敬山吓一跳,“我们俩关系这么好了吗?提前给我哭丧呢?” “住口!”白阙卿吼完,趴在床边痛哭起来,直叫青敬山猝不及防。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52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