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吗?”来人自来熟地扯来条凳坐在容凡对桌。 容凡抬眼看去,笑了一下:“好巧,当然记得——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这人凑过来,低声问道,“你与那金刀贼杨势坤私下是认得的吧?” “认得,我与他是旧识。”容凡说,“叫你看出来了。” 验证完心中的猜想,这人便没有再纠结此事,又问道:“你也是为了十月的大比而来贤云州的么?” 容凡点点头:“来凑热闹的。” “不知阁下出自哪门哪派?” “哪门哪派都不是,一介闲人罢了。”容凡道。 来人笑了:“我相信我的判断,你定然身手不凡。” 虽打扮诡异,须发皆白,但气度并不一般,绝非等闲之辈。 容凡起身往外走,决定在这贤云州随意逛一逛,整理思路,这人又自来熟地跟上他,整整跟了两条街。期间容凡并未再与他说话,他也不会不自在。 日头渐渐升至正当空,这人才突兀地快步走到容凡面前,笑道:“交个朋友吧?” 这人看上去至多二十上下,模样俊朗,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健气开朗,笑起来更是阳光。 容凡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道:“你跟了我这么久,就是想和我交个朋友?” 这人点点头:“你与我有缘,所以连着两日都遇上了,性情又合得来,何不交个朋友呢?” “你呢,哪门哪派的?”容凡问。 这人自豪道:“我是流阳宗弟子,流阳宗,便是如今的矣南三大宗之首,阁下定当有所耳闻。” ……流阳宗? 还真是有缘,容凡正怀疑流阳宗与青云宗出事有关系呢,这就碰上了。 容凡扬起眉,“我是有所耳闻,只是所闻与你所说不同,我曾听闻,青云宗才是矣南三大宗之首。” 这人笑了,道:“青云宗?让青云宗宗主改改那德性,兴许可以力挽狂澜,不叫青云宗落了矣南三大宗之实。” 听到这话,转瞬间笑意便从容凡脸上溜走,“你说的是青在言?” 这人点头,“青在言是个断袖,你不知道?” “他是断袖又如何?”容凡冷冷道。 这人察觉不对,赶紧道:“我并非瞧不起断袖,我只是瞧不起青在言!” “他怎么你了,你就瞧不起他?!”容凡声音更冷了。 这人脖子一梗,明显有很多话想说,将将开口时不知有了什么顾忌,又把话吞了回去。“总而言之,我说的没错。我不与你说青云宗前宗主的传言,因为我认为那隐辛不是青敬山的把柄,不该遭到取笑。但我瞧不起青在言,则是事出有因,绝非我凭空捏造!” 容凡凝眉敛目,问道:“事出有因——什么因?” “……罢了,阁下若是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也不勉强。”这人说罢便要离去。 容凡道:“可以交个朋友。” 他一定要把“事出有因”给搞清楚,到底青在言做了什么,叫这人如此记恨。 这人脚步一顿,他以为自己刚才所说已经惹得容凡不快,没想到容凡还会答应与他做朋友。“在下流阳宗内门弟子,谭宁。” 容凡点了点头,刚要编出一个假的名号出来,忽地心神一滞,他凝视对方良久才问道:“……你叫谭宁?” “我姓谭,单名一个宁,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流阳宗求证。”谭宁道。 容凡抿了抿唇,一时间思绪纷杂。 谭宁,是书中青在言成为魔教教主之后的左护法。当初容凡被带回青云宗时,以为是书中出了错,书里没有韩齐这号人物,云朵后来会成为青在言的右护法,而青云宗内不见谭宁。 现在谭宁出现了,莫非只是同名同姓,和书中魔教的左护法没有关系? 眼前名叫谭宁的吃瓜同伴,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与书中狠厉的左护法形象毫不相干。而且这人在提到青在言时,不齿的神情绝对不是作伪。 想是这么想,容凡仍然心存疑虑。 “你叫什么名字?”谭宁催问道。 容凡道:“陈六。” 他亲爹姓陈,阿六取一个六字。又胡诌了一个名字。 谭宁低喃:“陈六……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名字骗我?” 容凡道:“我是一个老实人。” “你真的是一介闲人?” “我没有门派,以前有个师父,但师父隐姓埋名,我不能告诉你师父是谁。我刚下山,故而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容凡随口道,“我听说过流阳宗,外人能进贵宗吗?” 他想找机会去流阳宗看看,谭宁是内门弟子,若是借了谭宁的机会,见到流阳宗宗主许墨行的概率会大一些。 容凡不相信在流阳宗捕捉不到一点与千足蛇往来的蛛丝马迹,兴许别人不清楚,但他去了一定会有所发现。就像庙堂里的石像一样,别人闻不出名堂的香味,他能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 谭宁没有怀疑容凡的话,点头道:“可以啊,你要是想去我们流阳宗,直接报我的名字,我带你进去。” 容凡微微笑道:“好啊。” “届时大比你会报名参加么?”谭宁问道。 “我只想去凑个热闹,大抵是不会参加的了。”容凡说道。 谭宁想了想,又说:“看你是我的朋友,我问你,你想不想趁大比多弄点银子?” 容凡停下脚步,似是被勾起了兴趣,他道:“你的意思是?” “大比之时传风堂会设赌局,今年大比押流阳宗的胜算绝对不会低,我可以帮你多押些本钱,到时候你能赚的也就多了。”谭宁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只是到时候大比那么多人,我怎么找到你?” “大比的时候,每个门派都会有自己的棚子,流阳宗的棚子离擂台的位置不远,往年也就隔了一条街,你很容易找到的。”谭宁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 容凡颔首,又说道:“大比的时候,流阳宗的弟子和青云宗会对上吗?” 谭宁闻言,说道:“实力差不多就会对上,这得看传风堂对同台双方的分配,我想……应该至少会对上两回。” “青在言实力卓群,他会上台么?”容凡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谭宁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颌,食指在脸颊上点了点,他思忖片刻,道:“高手榜上,青在言位列山庄 “你说你从山上下来,那你可曾听说过酉钱山庄?”谭宁道,“这酉钱山庄的酉字虽不是有钱的有,但这个门派是真有钱,财力极为雄厚,虽然实力在三大宗里排最末,但里头个个都是人物,卧虎藏龙!” 听见酉钱山庄是真的有钱,容凡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犹记得当时问起此事时,韩齐嘴硬说青云宗财力最雄厚的心虚。 谭宁见他答应,直接拽住容凡的腕子,脚下一踩,身子已然踏上了屋顶。 轻功不错,容凡感受了一番,谭宁功夫底子很扎实。 容凡调理内息之后踏空而行,如履平地,省了谭宁拽他的力气。 “你在高手榜上位列第几?”容凡好奇问道。 谭宁顿了一下,而后爽朗大笑,道:“终于想起来问我了?我位列三十九!” 容凡赞叹:“你好厉害啊。” “咳咳……”谭宁呛了呛,轻功都卡了一拍,“阿六,你还是别总这样夸我,夸得我不好意思。” 容凡笑而不语。 行至一座大山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参天牌坊赫然矗立眼前,把二人的身影衬得愈发渺小。 谭宁指着牌坊,叫容凡开开眼界:“瞧瞧这牌坊,上面那些雕饰可都是真金宝石打造,匾额用的更是精贵的紫檀木,可见单这一座牌坊就费了不少心思和钱财!” 容凡仰头参观完牌坊,问道:“这座山上住下了山庄的所有弟子吗?” “酉钱山庄的地产多如牛毛,这座山里头住的是内门弟子和庄主长老,他们的外门弟子不在这里。”谭宁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