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这几根针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我手举累了。” 元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继续举着,没我的吩咐不要把手放下来!” “好吧。”容凡说道。 “你现在也可以逃走,万尸林的人不是很厉害么,你要是想逃,没人拦得住你。” 容凡无奈地说:“我不想逃啊,我想留下来,和你做朋友。” 两日之后,容凡再次看见了张午。张午着急地拍着元家的院门,元满埋头在院子里琢磨毒药,听见拍门声也无动于衷。 “要去开门吗?”容凡询问道。 “随便你。”元满头也不抬,对那摊半死不死的蚂蚁全神贯注。 容凡便走出去将院门打开。 看见来人是容凡,张午冷不丁怔住一瞬,之后才惊讶地说道:“容凡?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只有在这里待够一年,才能求到药。”容凡一点没隐瞒。 闻言,不远处的元满登时瞪大了眼,他紧张地抬头看了看张午的神色,生怕张午有了其他联想。 张午复杂地看了容凡一眼,显然并不赞同容凡的做法,但是明显他现在有比这更为在意得多的事情,所以他又急忙问道:“怎么不是小满来开门?” “他在霍霍蚂蚁。”容凡说。 张午忙不迭扒开容凡,往院子里跑,容凡则气定神闲地站在院门边。 “小满!”张午喊道。 元满一脸天真地抬起头,疑惑道:“小午哥,发生什么啦?” 张午三两下擦去脸上的汗,说道:“九娘呢,是不是又出去说媒了?” 元满摇了摇头:“没有呀。” “小满,你带我去找九娘好吗?!”张午着急地说。 元满有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我娘现在在哪,小午哥,你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先跟我说,回头我再转告我娘。” 张午咬了咬牙,说道:“澜澜不见了,我四处都找遍了,都没找着她!” 元满奇怪地说:“澜澜姐前些天不是还和你一起采药了吗?” “嗐呀!”张午急躁道,“上次你说九娘去给人说媒去了,她就是想叫澜澜和她那个外甥凑一对!你想想看,九娘的外甥那情况,澜澜怎么可能嫁给他!现在除了邱长老的地方我不敢进去,也不敢问,四处都找不到澜澜踪影,小满,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元满歪头思索,恍然大悟:“小午哥,你是以为澜澜姐和我表哥在一起?” “要是自愿在一起我又能说什么?”张午气恼道,“但是澜澜分明不愿意,她不肯嫁!不行,我不能再和你耽误下去,我要去找九娘,她有没有和你提过她要去许姨家?” “唔……”元满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张午重重叹了口气,袖子一甩转过身要离开。 元满把人喊住,说:“小午哥,你等一等!” 张午皱起眉,着急地看着元满。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澜澜姐跟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会跟你说的呀,”元满说道,“小午哥,你说……澜澜姐会不会是……出去了?” “出去了?!”张午惊疑不定,“小满,你是说,澜澜她出去了?!” 元满急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一猜,小午哥,大姨娘那里不能随意进去,你千万别犯傻啊。” 张午心乱如麻,他立在原地思索半晌,接着重重一跺脚,终究还是飞奔了出去。 容凡沉默地靠着门沿听完二人的对话,见张午已经跑没了踪影,才缓缓说道:“九娘就在里屋,你为什么不告诉张午?” 元满烦躁地“啧”了一声,先是抱怨道:“他总是来打搅我制毒!烦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算是回答了容凡:“我要是告诉他,以他那样子,岂不是要进里屋找我娘了?” “他进去会怎么样?”容凡问。 元满抬眼冷漠道:“你已经套不到我的话了。” “我只是很好奇。”容凡耸了耸肩,又说道,“澜澜,是张午喜欢的姑娘吗?他们二人两情相悦?” “我不懂那些情情爱爱。” 容凡坐在元满身旁的矮凳上,说道:“九娘想要张午喜欢的姑娘和她外甥在一起?” “不是我娘,是宁澜她娘和我大姨娘想他们俩在一起。” 显然这些八卦在元满的眼里涉及不到任何重要信息,因此他才会愿意和容凡解释这些。相处半个多月,容凡发现,只要不是对于元满来说要紧的事情,其他的如果容凡想知道,他都会说给容凡听。 元满是个小话痨,说起来就不带停的。 容凡猜测他一直在元家以外的人眼里扮演乖小孩的角色,很少真正和别人聊天。 元满总与他说起自己的姐姐。元白离开瘴林之后,元满几乎就没有走出过元家的院子。 “我大姨娘在许多年前就觉得宁澜与她儿子非常相配,那时候还想给他们俩定娃娃亲,只不过宁家人没答应。前些日子又不知怎么了,宁家人主动提起这件事,一来二去就要把他们凑一起了。” “所以宁澜真的在邱长老那里?”容凡问道。 元满想也没想就否定道:“绝对不在。” “为什么?” “我大姨娘应该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如果宁澜怎么说都不肯嫁,我大姨娘也不会执着于这门亲事。”元满说道,“若强逼宁澜嫁过去,未来宁澜一定不会心甘情愿地伺候她儿子。” “伺候?”容凡奇怪,“她儿子残废了?还要人来伺候?” 元满表情莫名,“不能告诉你。” 容凡问道:“所以你后来又对张午说,宁澜出去了,意思是宁澜出了瘴林?”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元满说,“宁澜和张午不一样,张午觉得在千足蛇可以拯救众生,但是宁澜和我姐一样,如果不是舍不得家人和张午,她早就跑了。” “原来如此。” 元满他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片叶子放在眼前端详,叶子的中心有一小坨黑绿的泥巴似的东西,元满全神贯注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身体逐渐兴奋地发起抖来。 容凡直起身,给元满让了一条路。 元满路过他的时候,把叶子凑近容凡,想要吓吓他,容凡只挑了挑眉,说:“看上去毒性还行。” 这句话比成功吓到容凡还让元满高兴,他给了容凡一个赞赏的眼神,道:“一起看看吧。” 容凡笑着跟上元满的脚步。 元满蹲在院子的角落,用糖块引来了许多蚂蚁。 蚂蚁死得很快,不仅死了,尸体也溶成一滩黑水。 元满开心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地对容凡说道:“现在只是蚂蚁,以后必须要用其他东西来试试我这毒药!” 容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原来元满的兴趣根本不是霍霍蚂蚁,他只是让蚂蚁做他的围城 元满从未见过容凡生气。之前他说话很不客气的时候,容凡都不曾生气过,后来他亲自割容凡的胳膊放血,容凡也没有生气。在元满的心里,容凡是一个随和的人,尽管好奇心很重,喜欢套他的话,但确实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容凡的情绪,似乎比常人少了些深刻,多了些淡漠。 元简循生气,元满一点都不害怕。如果邱三九没有那样高超的本事,那么邱三九生气,元满同样不会感到害怕。 可是,元满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容凡生气而感到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