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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页(第1页)

“再坚持几天,等生完宝宝就可以吃好吃的了。”卫争把人扶起来,“不要吃饭时间发脾气。”  卫争拿起一个黑色谷物捏成的团送到奈连嘴边,“张嘴。”  因为前阵子时候查出胎儿有偏大的趋势,奈连不得不配合进行控制饮食,高碳高糖都得减少摄入,然后现在每天吃来吃去都是些粗粮蔬菜,奈连早就吃得觉得厌烦了。  吃完晚饭,两人预习了些即将要用上的生产事宜,但奈连体质特殊,并不是所有的经验都等套用。  奈连看着手册,不解问:“备皮是什么意思,备用的皮肤吗?”  卫争扫了一眼,再往后翻一页,看到关于“备皮”的详细说明后,两人都松了口气。原来备皮就是剃毛的意思,不过因为奈连没有,这一环节就省了。  “奇怪,你们这个人种不应该毛发旺盛一点吗?”卫争在脑海里回忆了下,奈连确实光溜溜的。  “旺盛啊。”奈连盯着册子随口说,“我以前的很亮很卷,我做皮美给做掉了才没有继续长。”  卫争忽然呛到似的咳了咳,他想了想那画面,但又不能完全联想彻底:“金,金色的吗?”  奈连抬眼看他,觉得这问题蠢笨无比:“废话,难道像你一样黑溜溜吗。”  “哦。”卫争抿抿嘴,有些错味的遗憾挂脸。  奈连看了几眼就想睡午觉了,他坐着超过五分钟就不太舒服,卫争给他扶着躺下,奈连很快就睡了过去。  卫争很怕被子捂着人难受,他每过一会儿就要调整被子,顺便偷偷看一眼他们的宝宝。  奈连的孕肚很圆很大,他自诩这肚子是蜗牛壳,因而宝宝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被冠名小蜗牛了。  主要是小蜗牛还吸收特别好,超出了该有孕周的大小,卫争觉得说ta是一只蜗居在壳里的小牛一点错也没有,蹬脚踢妈妈的时候更是莽撞如牛。  凌晨,奈连不知道自己是强行翻身了还是怎么,总之半梦半醒间感觉肚子好像有点胀胀的,他不适醒来,坐起后更是感觉肚子在莽撞下坠,他对着空气喊了卫争,睡在隔壁陪护床的卫争立马惊坐起来。看奈连情况不对,他立马按下紧急呼叫铃。  短短几分钟,奈连的不适已经完全像剧痛靠拢,他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种“质壁分离”的撕扯感在作祟,孕囊似乎是破了怎么的。  在护送他去产室的路上,医生问他宫缩的情况,问完才想起奈连没有这东西,奈连呼吸很是困难,他艰难答复自己没有什么收缩感,他只感觉腔房涨,好像有东西要挤出去了一样。  卫争吓得脸都白了,他安慰对方也安慰自己反复说不要怕,也还没把两颗心定下来,产室的大门就分开了两人。  走廊里除了来来往往的走动声和一些仪器运作的声音,卫争什么也听不见,他贴在产室门上,还是无法找到一点关于奈连的声响。  半小时过去了,里面什么个情况也不曾传来,卫争急得要命又无处诉说,直到这会儿他才记得把事给老埃默里说一说。  电话一打通,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先洞察到气氛问奈连是不是提前生了,卫争在心急如焚里作出的反应竟然先是哭了出来,他声音发抖而沙哑地和岳父说他有一点害怕。  隔壁产房也有人在生,外面的一家子同样心急如焚,卫争问了几句才知道产妇已经在里面呆了七个小时了!  漫长煎熬的两个小时过去,卫争正要打电话问问岳父是否上飞机时,产房的门忽然开了。他眼泪一抹马上冲过问:“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也是一头大汗,他咽了咽唾沫,淡定告知:“一切顺利,母…父子平安。”  奈连一回到病房就醒了过来,他都不记得自己生产完竟然睡了一觉,此时距离产后两小时的观察期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看着头顶上方移动的天花板,又看到卫争的脸,他吃力扭头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奈连还记得宝宝的脸,卫争拿给他看,脏兮兮的一团,爷俩一起哇哇哭,当时他太累了也没能多看一会儿,但是医生一直告诉他不可以睡,奈连只能靠和卫争聊天强撑着眼皮。  至于聊的什么他也忘了,总之有一句他特别印象深刻,卫争说他们儿子是小肥猪,然后被他骂了。  因为分娩过程过于尴尬,奈连生产完在看到卫争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他不感动也不激动,一会儿累虚虚地怪卫争也不帮忙出一份力,一会儿又责备卫争不戴,总之像秋后算账似的。  产室医生还夸他有劲儿,生得也快,可能是跟性别有关系,奈连感觉这话完全就是挑衅。  麻醉针在身体渐渐失效,奈连也被后扑而来的痛感刺醒了神经,除了难以忍受的剧痛,他还饿得要命,结果卫争告诉他,现在还是只能吃流食。  奈连喝一口吃的,就问一句宝宝吃了没,在哪里,他要看看,一碗饭没吃完,三句话重复了十几次。这期间护士把宝宝从隔壁保温室推回来了,卫争把孩子抱到他身边,他才得以看清这个和自己共生了十个月之久的小生命。  不同于初次见面那会儿脏兮兮红通通的,孩子这会儿已经清洗干净,小小一只穿着印满蜗牛的衣服裹在包被里睡觉,白色的花边帽下露出少许棕色的软发。这发色,不像他的也不像卫争的,奈连很是轻易就接受了这是血缘浇灌出的新颜色。  奈连心脏砰砰跳,跳得浑身都有点酸疼,此时那股名为血缘的牵引,在母子分体后竟然比他们共生一体时还要强烈。  奈连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想到他的妈妈,他在想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他妈妈第一次看到他时,也是这样的开心,并在一瞬间决定用一生去爱护自己吗?  “猪一样。”卫争小声说,“四千克的小猪。”  奈连靠在卫争肩头,他觉得小孩这个阶段有点丑其实,想得不自觉偷笑,他刚刚接过孩子抱到怀里,小孩马上就惊醒张嘴要哭,吓得他连忙向孩子解释:“我是妈妈呀!妈妈抱抱……!”  卫争赶忙去拿奶瓶,动作有些僵硬地引导着孩子用食,奈连抱孩子的手都软了,晃也不敢拍也不敢,两人提心吊胆配合着喂奶的动作,气不敢出话也不敢说,宝宝的哭声在吮吸声里淡下去后,初为父母的两人才敢呼吸……  小蜗牛吃饱后短暂睁了会儿眼睛,他用一双浅绿色的眼睛困倦而无知地看着这个世界和两个最亲爱他的陌生人,看着他们笨拙傻笑,他不理解也不急于理解地又合眼睡去。  老埃默里是中午到达的,此时已经是奈连产后的第十二个小时,看到儿子气色正常,并能大口吃饭大声骂人,他有点都不能相信半天前奈连生产过……  三天后奈连顺利出院回家,仅仅三天而已,孩子的骨肉肉眼可见的更紧实,皮肤不再像刚刚出生时有一点皱巴巴的,脸部轮廓也能看出来是个混血儿了。  奈连还不允许法下床的日子,基本都是在看着孩子度过,小蜗牛胖得名副其实,奈连有时候看他睡觉,手脚微微蜷着,肚子鼓鼓隆起,都想捏一捏。  一个孩子而已,一老一少带起来却一点也不轻松,小蜗牛真是爱哭无比,而且不爱睡觉,哄睡难如登天,卫争都是和岳父两班倒补觉的。  而且小孩光吃不睡,体型还长得极快,大腿粗滚滚的,脚掌却小小一只,好像鸡腿。孩子没剃胎毛,满月时头发已经很茂密了,还有点微微的打卷,浅绿色的眼睛也更深邃有神,瞳色和妈妈几乎无差。  奈连很喜欢给宝宝戴各种小帽子,指导卫争给孩子装扮,本该是最需要休息的母子却总是精力满满的,一大一小折磨人都很有一套。  “你为什么姓卫。”研究孩子名字时,奈连突然想起就问。  卫争举着一本字典,试图让手脚乱蹬的宝宝自己挑出个名来,“哦,因为我是在卫生院的救济处长大的,被收管救济的小孩都姓卫。”  奈连对此有所触动,孩子刚刚出生那段时间,他常常在半睡半醒中看到卫争抱着孩子流眼泪,悄悄自言自语,对着孩子强调他是爸爸呀。  他想,大概是卫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这个孩子对他意义非凡,他也急切想让孩子完成他父亲这个角色的认同。  对于起中文名奈连实在没研究,但孩子的英文名倒是早早定下来了,全名尤那埃默里。  奈连还是比较喜欢叫儿子小蜗牛,他侧身亲近宝宝,正想逗孩子玩,小蜗牛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一缕头发,还兴奋得直蹬腿,咿呀咿呀叫。  “啊,啊!”奈连整只脑袋都被牵着走了,看到卫争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他连忙骂道:“还不救我!”  平时奈连是万万不敢再孩子醒着时披散长发的,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被揪头发了,宝宝手劲儿本来就大,还不肯松开,每次抓到了自以为在跟妈妈玩,两夫妻给他手扒拉开,他就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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