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雪完全不顾当下的局势,她走上前去,劈头盖脸地给了乐天一个耳光。 众人皆是一惊。 可是乐天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他的脸顺着上官雪的力向一旁歪去。 无关灵力,这一下完全是出自上官雪的本能,乐天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淡淡的指印。 他们并不站在对立面,她是以师姐的身份打的他。 乐天只能承受这份委屈。 花容是知道真相的,她下意识便往前走了一步,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现在不能这么做。 上官雪还想说些什么,巴文却在这个时候拦在她面前,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当这是你们七星宗的家宴啊?在这儿吵吵嚷嚷什么?我们魔尊大人也是你能碰的吗?”虽然他和乐天并不对付,可乐天毕竟是名正言顺的魔尊,在外人面前他们始终是一体的,他自然要为乐天说话。 上官雪沉浸在悲愤的情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向后踉跄了几下。 乐天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滚着血色。 巴文无端有些心慌,他觑了一眼乐天,却正好对上乐天冰冷的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迅速倒流,心脏跳得无比剧烈,一阵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浮现。 下一刻,乐天抬起两根手指,巴文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随着乐天的动作漂浮在半空中,随后,他感觉喉间一紧,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要说话,声音却仿佛破风箱一般:“魔尊大人……我只是,想替您……说——” 此刻,巴文就算是再愚蠢,也该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将把柄亲自送入乐天手中。 他甚至怀疑这一场师兄妹相残的大戏也是乐天自导自演的,就为了除掉他。 可是现在再想这些都已经于事无补了,他的性命握在乐天的手里,他稍有不如意就可以轻易地杀死他。 乐天却仿佛不想再听见他的声音一般,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巴文顿时感觉呼吸更加困难,可是乐天没有停手的打算。 “噗——” 巴文的头和身体在某个瞬间分离。 尽管乐天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他,但他依旧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甩了甩手,嘲弄道:“真恶心,连血都这么脏。” 乐天垂下眼眸去看上官雪,问道:“二师姐,这个赔礼你满意吗?” 上官雪的脸上溅了一些巴文的血,她冷冷地擦掉,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言下之意就是,她要为云帆的事情讨要说法。 可是乐天却仿佛不甚在意一般,转过身道:“二师姐不喜欢就算了。我乏了,回去吧。” 显然是不准备为巴文的死进行解释,反正他本来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次他来这里除了带走云帆之外就是要杀巴文。 他身后许多巴文的随从满脸不满,却不敢和乐天叫板,毕竟他们要是真的能对抗乐天,早就把他杀了。 魔界的规矩如此,谁有本事谁当老大。 众魔修不会忘记一身血杀进魔宫里的乐天,他亲自砍下前任魔尊的脑袋,从此坐上了那把王座。 “乐天!” 上官雪着急的、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乐天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二师姐,我和小师妹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这个问题将上官雪震在原地,她紧抿双唇,不再言语。 柳长风一直关注着季沧海的动向,他看上去异常冷静,甚至没有任何要和乐天动手的表现,至少他现在是冷静的。 季沧海始终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他总有一天要为师尊报仇的,但是他同样知道不是现在。 他的实力还很弱,现在和乐天动手,无异于飞蛾扑火,他不会这么做的。 他会好好的活着,他会按照师尊的要求,好好做一个大师兄。 乐天做出一副头痛的样子,随后他便凭空消失了。 其余的魔修眼见乐天离开了,巴文却也死了,很快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这场危机似乎就这么解决了,代价是许多人的生命。 对于七星宗的人来说,最悲痛的莫过于云帆的死。 其实云帆在七星宗的人缘很好,她平日里都不摆架子,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从不歧视任何人。 季沧海始终木木地站在原地,柳长风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振作一点,小七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你还有师妹。” 说到这里,柳长风重重地叹了口气。 季沧海沉默着。 对于玉霏霏来说,她没能见到师尊的最后一面。 甚至没有遗体。 而他还能听到师尊临别前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可以让他选,他宁愿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这样还能自欺欺人,就当师尊只是离开了而已。 可他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 他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柳长风便稍稍放心了些。 不知道是谁先哭了一声,随后悲伤的氛围在人群中弥漫,许多人都在这次危机中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亲朋,战争始终伴随着疼痛。 柳长风即使是悲痛也得继续主持大局,花容知道真相,她面上虽然很悲伤,心里却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愧疚。 但为了小师妹能安全离开这里,她不能表现出来。 各家都派了人来处理后续的事务,人多力量大,很快也忙完了。 众位修为较高的人联手加固了青无城边界的阵法,此事终于告一段落。 离开青无城前,权箫表示自己想要跟着去一趟七星宗,至少送云帆一程。 其他长辈没什么意见,倒是季沧海反应很大。 “你不是想告诉我师尊吗?你现在去告诉她,告诉她我就是一个畜生。”季沧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丝毫不顾在场的其他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天下来,多心的人已经从权箫和季沧海不同寻常的态度中感觉到什么,可他们似乎没想到季沧海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季沧海却缄默不言,任由权箫在他面前讲各种长篇大论。 他不知道人死后是否真的会神魂俱灭,即便他知道,乐天那一招绝对是致命的。 权箫想说就说吧,若是师尊泉下有知,说不定会直接气得活过来。 旁人总说,做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老人家的棺材板也是压不住的,师尊如果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保不齐真的会生气。 她若是生气了,就尽情地责罚他吧。 只要她还能和他说说话。 季沧海的眼泪在沉默中从脸颊划过,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直到冷风吹在他的面上,如同锋利的刀顺着他的泪痕劈开这张脸,刺骨的疼痛就仿佛在告诉季沧海,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 云帆一定不会回来了。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应该告诉师尊,他季沧海不是一个值得她保护的人。 他根本不配当她的徒弟。 权箫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总觉得季沧海现在已经彻底疯了,曾经云帆还在的时候他就敢那样对待他,现在怕是直接杀了他也有可能。 他理解他的悲痛,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一个小辈争,斯人已逝,云帆大概也不想看到他们这样。 季沧海解下云帆送给他的剑穗,珍之又珍重之又重地藏进自己的怀里。 这是师尊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 白玉依旧白净无暇,一如云帆的脸一般,季沧海甚至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总觉得师尊还在他身边。 可是消散的神识向季沧海宣告了死刑,他不得不接受云帆已经离开的事实。 世事无常。 他没想到自己会再想起这句话。 五年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现在会呆在七星宗里,成为众人敬仰的大师兄,他拥有旁人无比歆羡的天赋,有一个可爱的师妹,他甚至有了朋友——虽然御成大概不愿意承认。 他本该还有个师尊,待他很好。 可是这一切都在此刻化作空中楼阁,和云帆之间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如同天上高悬的明月一般,她温柔地照着他,在无数个漫漫长夜给予他唯一的慰藉。 她始终悬于天际,或圆或缺,从不轻易变化。 他却始终无法触碰。 作者有话说: 无 乐天回到魔宫,云帆已经在此处等候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法术也算是违背天命了,所以云帆此刻仍然有些不适。 她歪倒在躺椅上,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两个侍女在照顾她。 乐天难得想起自己还是她师兄的这件事,没有叫醒她,只是向侍女询问了云帆情况。 侍女战战兢兢地回答了乐天的问题,云帆到魔宫之后便一直是这个状态,她们也只敢把她放在这里,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等乐天回来再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