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羊肉是大热之物,你身子弱,所以不能多吃。听话,尝几口就行。&rdo; 楚兰卿很快被哄好,环住顾淮舟的腰,一副乖巧安分的模样,道:&ldo;那等明日你不忙的时候再吃吧。&rdo; 顾淮舟笑了笑,&ldo;也好。&rdo; 旋即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ldo;再睡会吧,我让人给你煮了珍珠米粥,等你睡醒起来吃。&rdo; 说罢,他又深深的吻上楚兰卿的唇,直吻得人脑袋发晕才松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ldo;等我回来。&rdo; 他的语气有些深沉,引得楚兰卿心生疑惑。 只不过去军营的操练场而已,怎么说的像是要上战场一样。 不等他细问,顾淮舟已经转身去穿盔甲了。 &ldo;今日有什么特别的事吗?&rdo;楚兰卿问。 &ldo;没有。&rdo; 楚兰卿闻言便安心了,毕竟现在的顾淮舟不敢骗他。 等人走后,楚兰卿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过了一个多时辰才起床。 他吃了早膳,又喝了两碗顾淮舟给他准备的珍珠米粥,还欲再盛一碗时被楚九劝住了。 吃的实在太多,楚九怕他撑着会不舒服。 楚兰卿摸了摸有些圆润的肚子,默默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碗。 饭后无事,他就带着楚九在军营里闲逛。 偌大的军营,几十万将士,人人身着盔甲。 楚兰卿一袭白面墨边的狐裘身处其中,就显得格外惹眼。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袁之益的帐前,正巧袁之益出来,两人迎面遇见,相互行了一礼。 &ldo;袁监军。&rdo; &ldo;是楚小公子啊,怎么?找在下有事?&rdo; &ldo;无事,我随便走走,恰好走到此处。&rdo; 袁之益应了一声,转而神色微动,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ldo;向来听闻楚大人很疼爱楚小公子,自幼便捧在掌心小心呵护,像军营这般苦闷的地方,楚小公子住得不大惯吧?&rdo; 楚兰卿没听出话里的深意,谦逊的笑了笑,应道:&ldo;还好,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rdo; &ldo;楚小公子说得哪里的话,大将军视你为珍宝,将你照顾的妥帖仔细,哪里用得着我们?&rdo; 楚兰卿有些难为情,神色不自然的微微低下头,忙转移话题道:&ldo;听闻王监军是皇上最为信任之人,一向事必亲为,今日操练将士,监军怎么没有一同去?&rdo; 袁之益闻言却是一声轻笑,视线微垂,小声嘀咕道:&ldo;原来他是这么忽悠的。&rdo; &ldo;什么?&rdo;楚兰卿没听清,有些茫然的问了一遍。 袁之益却摆了摆手,&ldo;没什么。&rdo; 可楚兰卿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异样的神色,心中升起一团疑云。 &ldo;袁监军似乎藏着话,不妨直说。&rdo; 袁之益吸了口气,沉默下来,脸上显出一抹纠结。 最终还是不打算说出来,免得把人吓着,万一有了什么闪失,顾淮舟那厮回来还不得跟他拼命? &ldo;监军?&rdo; &ldo;无事,等顾将军回来,你自然就知道了。&rdo; 说罢,他不给楚兰卿继续追问的机会,拱了拱手告辞。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惹得楚兰卿更疑惑了。 他侧身看向楚九,楚九也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看来也不知道。 他又想起晨起时顾淮舟深沉的目光,心中的不安愈加浓烈起来。 &rdo;你去四处打听打听,军中可有大事发生,还有顾淮舟到底去哪儿了。&rdo; &ldo;是。&rdo; 等楚九走后,楚兰卿独自去了操练场。 将士们和往常一样在训练,只是没有顾淮舟的身影。 楚兰卿有些慌了,随手抓住一个人问话。 &ldo;大将军?他和冯、李两位将军一起外出勘查了。&rdo; 楚兰卿不放心的追问:&ldo;冯参将和李将军跟着一起去的?确定吗?&rdo; 那人被问得一头雾水,茫然的点了点头,道:&ldo;是啊,小人不会记错的。楚公子,您这是怎么了?&rdo; 楚兰卿稍稍松了口气,有冯烈和李如意同去,想来不会有事。 &ldo;没事,你去忙吧。&rdo; 楚兰卿没心思再继续闲逛了,忧心忡忡的回了营帐,想着等顾淮舟回来,定要三天不理他! 事到如今,居然还敢瞒着自己行事,出军营这么危险的事竟然不告诉他,实在过分! 楚兰卿惴惴不安的待在帐中,外面稍有风吹草动就要跑出去看一看是不是顾淮舟回来了,可惜次次都让他失望。 派去打探消息的楚九去了好久,等他气喘吁吁跑回来报信时,楚兰卿以为是顾淮舟回来了。 兴冲冲的迎上前,却听楚九皱着眉头说道:&ldo;定安侯来了。&rdo; 顾淮舟的叔父,如今的顾家之主。 他不是在明都城吗?怎么突然来北境了? 可来不及等楚兰卿细想,定安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营帐门口。 顾语堂的步子又急又快,身子像一阵狂风般冲到楚兰卿面前,抬手朝着他的脸扇了下去。 楚九反应极快的横跨一步,一把攥住了顾语堂扬在半空的手。 顾语堂一怔,满是怒意的脸瞥向楚九,呵道:&ldo;放肆!&rdo; 楚九自然清楚的知道对方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但护主是他刻在骨子里信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打。 楚兰卿被方才的一幕吓到了,这会才缓过神来,意识到楚九抓的是定安侯的手,不免心下一惊,忙道:&ldo;楚九,快放开,给侯爷赔罪!&rdo; 楚九松开手,顺从的给顾语堂道歉,只是脸上冷冷的,没什么好颜色。 顾语堂冷哼一声,鄙夷的看向楚兰卿。 &ldo;真不愧是你的奴才,跟你一样放肆无礼,荒唐可笑!&rdo; 楚兰卿脸色紧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忍着难受向顾语堂行礼。 &ldo;不知定安侯大驾光临,晚辈失礼了。&rdo; 顾语堂大手一摆,丝毫不留情面,直言道:&ldo;少惺惺作态!你是什么样的人,本侯清楚的很!妖孽!狐媚子!帅帐也是你能住的?什么东西!&rdo; 楚兰卿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滚水,浑身被耻辱感烫的生疼。 他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却好似堵着铁块,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出声道:&ldo;是顾淮舟让我待在这儿的。&rdo; 不料这句话更加惹怒了顾语堂。 &ldo;还敢提他?舟儿就是被你这妖精害了!若不是你,他在明都城好好做他的世子,用得着跑到这寒天冻地的破地方拼命?现在又为了救你的姐姐,拿自己的命当诱饵,身陷险境!你就是个害人精!&rdo; 楚兰卿如遭雷击,僵着身子动弹不得,双眼一片空白的望着顾语堂。 &ldo;你……你说……救谁?拿谁的命……当诱饵?&rdo; 顾语堂脸色黑沉,双目却一片赤红,甚至带着恨意。 &ldo;楚兰卿,你从小到大一事无成,还是个病秧子,不说建功立业,只求你安生些,至少别祸害人!舟儿几次为你涉险,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拖累死!&rdo; &ldo;我……我……&rdo;楚兰卿无法辩驳,因为他觉得顾语堂没有说错。 心口痛得厉害,想哭,眼泪却流不出来,反倒是嗓子像是被泪水堵住了,让人喘不上气来。 &ldo;楚兰卿,你就是个害人精!&rdo;顾语堂给了楚兰卿最终的审判。 &ldo;就当本侯求你,放过舟儿吧!&rdo; 他说&ldo;求你&rdo;,脸上却没有丝毫恳求的神色,更像是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忿恨的瞪着纠缠儿子的瘟神,嫌恶的求他滚远点儿。 楚兰卿脑袋垂得更低了,目光悲寂的盯着地面。 他就是那个瘟神。 是我觊觎他 &ldo;你若真心想他好,就马上离开北境!离开他!&rdo; 顾语堂的怒吼在面前炸开,直冲进楚兰卿的命门。 &ldo;我不……&rdo;极轻的声音从齿缝间艰难飘出。 &ldo;你说什么?&rdo;顾语堂目眦欲裂,指着楚兰卿的鼻子骂道:&ldo;真是不知羞耻!事到如今还不肯放过他!你怎么这么自私虚伪?非要把舟儿拖累死才甘心吗!你父亲楚文山就是这么教养你的?&rdo; 楚兰卿垂在双侧的手猛地攥紧衣裳,怒意在此刻占据了上风,他抬起头,双眼铮铮的看向顾语堂。 &ldo;别提我爹!&rdo; 可这番气势落在顾语堂眼中就如同一阵轻风,十分微不足道。 &ldo;怎么?你也懂得羞耻吗?那就赶紧滚远点儿!别再缠着舟儿不放!&rdo; 楚九忍无可忍,挡在楚兰卿身前,咬牙切齿的说道:&ldo;我家公子没有纠缠他!是顾世子缠着我家公子才是!顾侯爷若真想散了这场姻缘,去跟顾世子说便是!何苦来逼迫我家公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