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辞看向她:“意意,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择手段的恶人?”
苏枝意抿紧唇瓣,可心里依旧无法释怀。
她低声道:“是一切太过凑巧,让我很难不怀疑。我们的车队经过此处,就遇到了遇刺,你又突然现身相救……”
谢兰辞绞去衣摆上的河水。
“我是替宁王来接人的。他不放心,可又因着公务出不了宫门。便让我代劳。
所幸我来了,若非我刚好赶到,你此刻早已殒命刀下,连怀疑我的机会都没有。”
话糙理不糙。
苏枝意沉默片刻,一时竟无从辩驳。
眼下绝境当前,猜忌是最没用的。她抬头望向四周荒芜的景色,满心焦灼。
“那现在怎么办?宁王妃还在林中,她会不会出事?”
“你现在哪还有空惦记旁人?该想想的是,我们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荒林。”
谢兰辞同样看向四周,沉声道:“这里地势偏僻,无路通甬。”
“那我们再游回去呢?”
“很难,这河水湍急,再度下水凶险难料。
何况两岸景致相似,在水中,我辨不准原路方向。
最致命的是,万一上了岸,大概率我们还会撞上守在岸边的刺客,那等同于是自投罗网。”
苏枝意答不上来,谢兰辞起身说,“与其赌渺茫的运气,不如在这林间摸索,另寻出路。”
苏枝意点头应下,勉强收拾好心情,继续赶路。
可浑身衣裳都湿透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山风一吹,刺骨寒凉。
湿透的绣花鞋袜裹着泥水,踩在枯枝烂叶上,步履难行。
她竟又不争气地想到了陆羡。
要是他在,他定会背着她走……
“枝意,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群人的目的。他们为什么要动手截杀宁王妃?宁王派你来接应,想必你是知道其中缘由的吧?”
谢兰辞嘴角勾起,淡淡反问:“你怎敢笃定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宁王妃,而不是你呢?”
苏枝意愣住了。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自从回应天府以来,她从未主动招惹是非,可祸事却接踵而至。
怎么会有那么多仇人。
一个个的,不是来害她,就是害她身边人,如今都要来杀她了。
可她只是一心想要救父平反而已啊。
到头来,父亲冤屈未雪,自己却惹得满身风雨。
她不过十九岁。
从未害过人。
那些阴谋,杀机,算计,全都压在她的身上。
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胸口酸涩堵满。
苏枝意只觉脚步沉重,不想走了,嘴角也轻轻往下耷拉。
好委屈啊,真想放声大哭一场。
谢兰辞在前头开路,突然间发现身边没人了,回头就见那具小小的身影躲在一旁。
竟然还真的哭了起来。
这哪像是苏枝意,哭的气都喘不上来。
“哭的像个小傻子。”
他本是打趣,却见那人是真的哭的伤心。
泪花决堤似的。
刚才落水的恐惧,死里逃生的惶恐,这些日子步步惊心的算计……让她一下子情绪收不住。
苏枝意都记不清了,自己有多久没这般痛痛快快的哭过一场。
是陆羡与她和离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