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尖轻叩桌面:“她不来,你陪我吃也是一样。”
严襄微顿,依言坐在他对面。
侍者很快送上菜单,邵衡只点自己的主食,剩余便交给她。
严襄看着菜单上一连串9开头四位数的菜品,颇感牙酸,她镇静地点完几道,默默算这餐饭又能为自己增加多少时薪。
想一想还是剔除出去,毕竟如果当做是自己的钱,那实在心疼。
邵衡忽地开头:“这里怎么样?”
严襄给出官方回答:“很不错,环境幽静,档次高端,不愧是邵总您的品味。”
原本他唇角微微往上勾,听她说完却缓缓拉平唇线,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严襄不明所以,心里暗自咕哝,她最近的马屁好像总拍不到点子上。
但邵衡不说话,她还是得继续找些话题。
严襄向他报告今天带谢泠去了哪些地方,尽可能拖延时间到上菜。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坦诚相对以后,她面对他总有些奇怪的不自然。
邵衡淡道:“除了她,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
她呼吸滞了滞,努力想着,最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今天,工作忙吗?”
听到她的这句话,邵衡的脸色缓和。
昨夜回家后,他坐在书房里直到天亮。
在拥有她以后,不仅没有过瘾,反而被噬骨的介怀打败。
他编辑信息,想要让柴拓查出那个男人,给钱让他滚出南市,可忍了又忍,最终打消这念头。
没必要这样,显得他太在意她。
一年过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他们俩个会重新成为陌路人。
今天翟宇望打来电话,说从谢泠口中得知严襄开的那辆粉色卡宴,不怀好意地问他是不是真上心了:“我说你一个女性缘为零的人怎么好端端地问我意见要买粉车。”
邵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给下属派辆车很正常。”
翟宇望:“那她要是缺房子,你是不是还得给她买套房?”
邵衡的确考虑过一年后要将檀山府的房子一同过户给她。
清水湾在中档小区里还算可以,但他想,和母亲同住总有些不方便。
翟宇望见他沉默,哼笑:“行吧,放心,我不会叫小泠去打搅你们。”
所以,邵衡早知道谢泠不会出现,这才定了这家情侣餐厅。
可她一心说到他人,却一点儿没将关注分给他,让他心中不虞。
他为她花了钱,她应该把工作和生活上的注意力全放自己身上才对。
邵衡轻呷一口冰水,回答她:“还可以,不如你轻松自在。”
严襄甜甜一笑:“您都是为我们负重前行嘛。”
她的这句话终于奏效,对面的男人极浅地扯了扯唇角。
安抚好他,菜品刚好上桌,严襄自觉接过他的那一盘,为他挑拣出大块的肉类。
她推过去:“这些天您胃口好了不少。”
邵衡想,也许是接吻,或者是别的深入交流,让他被她传染,对肉类不再过分排斥。
他叉起一块放入嘴中,肉眼可见的愉悦:“托你的福。”
他忽地举起高脚杯,严襄一愣,只好和他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香槟口感浓郁,她撇眼去瞧,是库克白钻。邵衡为了招待谢泠,的的确确是花了心思。
她用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味道太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反正已经喝过酒,过会儿找代驾好了。
忽地,大厦对面的高楼闪烁起五彩的霓虹灯光,文字与爱心一起不断滚动。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呼,严襄循声望去,一位女士正感动捂嘴,热泪盈眶地看向捧着花束单膝下跪的男人。
是有人在求婚。
邵衡沉声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这种场景怎么样?会喜欢吗?”
严襄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感觉太引人注目,也太轰轰烈烈,也许最后不好收场。”
男人沉默,举起酒杯饮尽。
女性通常都会喜欢礼物、约会与惊喜,可她这种对于婚姻与爱情的悲观观念很让他意外。
邵衡不由想到她的上一份被自己强行结束的感情——也许,是他带给她阴影,那让她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她对自己公私分明态度的由来。
所以,她只对他所给予的物质感到满足,却并不会因此对这段关系有所期待。
这就是,爱欲分离。
他沉静地凝望着她,让严襄不由攥紧裙角——难道她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