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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页(第1页)

“如果现在去负一楼的是假的,那真的周重楼会在哪儿?”  易初环顾了一圈四周,走廊尽头和来路一样空无一人。他的眼睛穿透墙壁,将整栋东楼的结构在感知中铺展开来。  可这幅地图上,除了他和溯渊两个人之外,已经变得空无一物。  “我不知道。”易初抬手,指尖动了动,本意是想把那道缠在溯渊手腕上的银线收回来,可视线扫过溯渊肩胛处那道依然洇着暗色痕迹的裂口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我感知不到他,也看不见建筑里哪里有他的踪迹,他似乎不在我能感知到的范围内。”  他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溯渊身上,把话题从空间位置拉回到了时间线上,“你和周重楼从西楼被关闭以后,除了现在,还分开过吗?”  溯渊摇摇头,“我们两个是在半路遇见的,我之前并不知道周重楼也留在了西楼。我遇见他没多久,他就带着我朝着负一楼走去了。当时我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说谢宁让他来这边看看。”  易初抬手握住溯渊的手臂,“等一下,他说是谢宁让他来的?”  “嗯。”  “可是谢宁跟我说的是,周重楼是临时决定留下的。是临时起意,不是她安排的。”  两个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安静了一瞬。  溯渊捏着耳边的耳坠,问易初,“你觉得是谁撒谎了?”  “我偏向周重楼,因为我遇见的谢宁是真的。”  溯渊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我留在西楼也是发现”  他话说一半,瞥了一样易初,突然闭上了嘴。  易初看着他突然心虚的表情,从刚才那种抽丝剥茧的分析状态里退出来,“发现什么?”  见溯渊不说话,易初朝着溯渊往前一步。  “你那时候”他顿了顿,看着溯渊手腕上那圈还在泛着光的银线,“一声不吭地把银线解开,自己去冒险。为什么?”  溯渊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嘴快了,一下子就秃噜出来了。他以为这件事翻过去了。  溯渊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理亏,也能想的易初有多担心,于是显得更心虚。  溯渊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银线,上面的光一明一灭的,像是易初的脉搏顺着那根线在慢慢跳过来。  他难得地被问住了,搜刮不到一句合适的回答。  “就是”他开了个头,又停住了,“那时候情况太急,你带着那些人往东楼跑,后面那些东西跟得太紧。我如果不解开来,那些衍生物就会顺着你缠住我的银线跑到你那里,太危险了。”  “那你说你发现,你当时是不是还发现什么了?”  易初并没有被这个解释搪塞过去,虽然他知道溯渊说的这个原因也不假,但肯定还有另一个原因吸引他朝着西楼越走越深。  溯渊看着易初绷着神情严肃的脸,抬起手,指尖朝着易初的脸侧伸过去,想要碰一下他的脸颊,来软化一下此刻的气氛。  易初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把溯渊那只伸过来的手扣在了掌心里。他皱着眉,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溯渊的眼睛,叫了他的名字,“溯渊。”  溯渊被他攥着手,指尖在易初掌心里蜷了一下。  “发现西楼的远处似乎有和已经跑出西楼的专员一模一样的专员,我觉得不对劲,想着探查一番。”  “探查?”  易初攥着溯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他朝着溯渊的方向又逼近了半步,直视溯渊的眼睛,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不要命了吗?你要探查为什么不带我一起,那个时候,我就在门口。只要你喊我,我就会跟过去。”  “太危险了,易初。”溯渊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易初攥着他的那只手。他的掌心贴着易初的手背,指腹在他用力到有些泛白的指节上安抚地摩挲了一下,“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没必要一起涉险,我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易初有可能会再一次和他一起陷入同一片沼泽。  “那你就是神仙?不怕遇到危险?”  易初心里那口气终于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里面翻涌着担心、后怕、愤怒,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想起,在方才那几分钟里曾被骤然撬动过的恐惧,“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那你有考虑过我吗?如果你真的在西楼出事了,我怎么办?怎么,还要再来一次殉”  “情”字刚落下半截音,溯渊借着易初还攥着自己手腕的连接顺势往前一带,整个人的重心前倾,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易初的嘴,把那个还没完全吐出口的字整个按了回去。  “别乱说。”溯渊看着易初有些红的眼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鼻子忍不住发酸,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才把那股潮意逼回去,“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我就是怕怕像上一次一样,我把你带进危险,又没有能力保护你。甚至眼睁睁看着你”  他没有说完。后半截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画面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易初呼出的气息打在溯渊的手心,洇开一小片潮湿的热度。溯渊松开手,指腹从易初的唇上滑落,停在易初的下巴上,轻轻托了一下。  易初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我就是有点着急”  溯渊把易初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胸腔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衣料互相传过来,渐渐靠拢。  似乎在此刻,两人的身体里同时拥有了两颗心脏。  “对不起,”溯渊的声音贴着易初的耳廓传过来,声音有些发颤,“是我的错。不会有下次了。我们都不要有下次了,好不好。”  说着,他偏过头,抬起的指尖擦过易初的眼角,触感带着潮意。  易初抬起手,扣住了溯渊的后脖颈。他的手指插进溯渊后脑的头发里,用力往下带了一下。  他吻住了溯渊。  一个简单又不深入的吻,只是为了确认面前的人真实的存在。    溯渊走在易初后面,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手腕上依旧挂着的银线,顺着银线的走向往前移,落向比他走的快了两步的易初,“你是生怕我跑了?”  易初侧过头来,余光扫见溯渊正咧着嘴笑着盯着他看。他没说话,手腕轻轻一收,银线被他顺势往回拉了一下。  溯渊脚下踉跄了一下,快走了两步,一下子跟到了易初并肩的位置。  “我怕你走丢了,拴住点,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丢不了。”溯渊手握住这根银线,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手指顺着那道银线的走向绕了两圈,把原本松松搭着的线在腕骨上多缠了几道。  银线被他这么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他低着头摆弄那几圈银线的时候,发顶的碎发在走廊的光线下翘起来一小撮。  易初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掠过溯渊的脸,他手下的小动作自然也是没放过。  他没有戳破,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朝前面走去。  走廊前方越来越暗了。  “唔,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好难闻啊。”  初渊突然从易初的外套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捂着鼻子,看向前方黑黢黢的走廊。  “这栋楼里应该还盘踞着大量衍生物,”易初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那只探出来的脑袋,“估计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里,你要实在难受,我就先把你收回来”  “初渊,你也跟来了。”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毫不客气地把初渊从易初口袋里提溜了出来。  初渊的四肢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圆眼睛里满是抗议。  溯渊嗅了嗅周围,“鼻子这么灵?我怎么没闻到有味道?”  易初站住脚步,扭头看着被溯渊提溜起来,在空中蹬腿的初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溯渊的手背,声音里满是无奈的纵容,“别这么拎着,好好拿。”  被拍了一下,溯渊才笑着松开手。初渊得了自由,立马扑腾着翅膀飞回易初肩头,落下来的时候还用手扒了一下易初的衣领,像是在告状。  溯渊收回手,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唉,你主人还是对你好哦,为了你,都打上我了。”  声音幽怨,又带着阴阳怪气。  易初的嘴角从刚才开始就没下来过,他侧头看了溯渊一眼,“少来。”  说完,顿了顿,想到溯渊问初渊的问题,似乎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他同溯渊解释了一番,“衍生物虽然比较常见,甚至很多魇兽会创造衍生物。但衍生物算是被污染扭曲而生的,只会带着魇兽本身的纯粹的恶。除了创造它们的魇兽外,其他魇兽对这些东西的气味都很敏感。初渊算是我本身创造的,也算是一只强大的魇兽。”  初渊站在易初的肩头上,听到了这句话,原本还因被拎着而愤愤不平的小脸瞬间变了表情,立刻挺胸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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