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黎,你听我说。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任何秘籍卷轴记载过这种方法,况且这个谣言出现的时机那么巧,肯定有诈。” 沈浔黎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宿烬看他沉默,心更慌了,他蜷了蜷指尖,生生克制住了想要再次去拉住沈浔黎手的冲动。 宿烬静静地垂眸看着沈浔黎,等待他开口。 他被宿烬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 过了两息,沈浔黎才轻声开口:“万一呢?”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在宿烬心口砸出一阵钝痛。 他早该知道的,像沈浔黎这样的人,在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丝可能可以拯救苍生,就不会坐视不管。 哪怕那是虚假的,他也会不管不顾地去尝试。 他深呼吸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决定换个方向劝说。 “没有万一,有什么事我们找云大哥他们先说,好吗?” 沈浔黎听到师尊,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宿烬一看有戏,连忙接着补充:“浔黎,你不听我的话,但云大哥的话总得听吧?万一他们已经有了对抗魔神的办法了呢?” 沈浔黎抿着嘴,没有回答。 “所以我们不能擅作主张,打乱了大计怎么办?” 在宿烬一番劝说下,沈浔黎终于抬起头来。 “好。”他轻声说。 听到沈浔黎的回复,宿烬整个人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伸手拉住沈浔黎的衣袖往回走,动作自然连贯:“我们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浔黎,你不要想太多了。” 沈浔黎任由他拉着,也没有挣脱。 他低头看着宿烬拉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轻声应了一句:“好。” 自从上次击退魔修之后,魔族那边就没有再动静了。 沈浔黎和宿烬又在诡越城待了五天,帮忙安置受伤的修士和百姓。 仓鼠浔黎 道别之后,沈浔黎御剑两个时辰,回到了玄清宗。 一落地,他径直往凌霄峰的主殿走去。 可进了主殿,却没看到云珩的人影。 沈浔黎正疑惑着,忽然闻到一阵食物的香气从后院飘过来,他顿了顿,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一进后院,就看见院子当中摆了一大桌饭菜。 云珩恰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瓶酒,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坐吧。” 沈浔黎有些没看明白:“师尊,这是……” 云珩看到他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是凡界的中秋。” 沈浔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他御剑回来的路上,看到下面的小镇有人放花灯。 但他有些不解,往年师尊从来没有过中秋的习惯。 云珩看到坐在对面的沈浔黎光看着菜不动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你师尊好不容易想和徒弟过个节都不行了吗?” 沈浔黎莫名背了一口大黑锅,连忙摆手:“师尊,我没……” 看到沈浔黎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云珩心里就愁。 这孩子本来对情感就迟钝,对突如其来的关切和亲近每次都手足无措。 往后的日子,只能靠宿烬那臭小子了,两个小孩相互陪伴,好歹没那么孤单。 云珩摇了摇头,给沈浔黎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沈浔黎一看,立刻惊慌失措,哪有师父给徒弟倒酒的道理。 他抬手就想从云珩手里接过酒壶,手指还没碰着壶柄,就被云珩轻“啧”了一声。 沈浔黎立刻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敢动。 云珩余光瞥见沈浔黎那副呆板模样就头疼,木头成这样,以后怕是被宿烬那小子拐了还帮狐狸数钱。 “愣着做什么?赶了那么久的路不饿啊。” 被云珩说了一嘴,沈浔黎才端起碗开始吃饭。 云珩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自己却不吃。 看着沈浔黎规规矩矩吃饭的样子,云珩有种自己孩子长大成人的恍惚感。 其实有时候看到沈浔黎长成这副冷情的模样,他心里也挺愧疚的。 若是他当年能早点赶到那个村子,帮沈浔黎杀了那些人,这孩子会不会就能像普通孩子那样长大? 他本来也不是擅长表达关切的人,因此在沈浔黎后来的成长时光里,他们师徒之间的交流浅薄得可怜。 他只好在暗地里帮沈浔黎,沈浔黎刚入玄清宗的时候,宗门里有人有意见,甚至暗中排挤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云珩罚了三回,流言非但没止住,反而传得更烈。 他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应该由他来替沈浔黎解决,而是要靠沈浔黎自己站起来。 于是在沈浔黎十四岁生辰那天,他将玄清宗上一代飞升能人的法器映霜,传给了沈浔黎。 那天他是这么说的:“世路多厄,若遭凌辱,不可仰仗他人援手。当淬筋骨,修己道,厚积己力,以强势压彼奸妄。唯自身强盛,方能免欺辱,得世人之敬。” 现在他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这些话对十四岁的沈浔黎而言,太过沉重,也太过冷漠。 但所有的所有,都已经发生了,他想收回那些话也是不可能的了。 后来十四岁的沈浔黎夺取了筑基组的魁首,他就知道这孩子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沈浔黎受伤那天,其实他去丹草峰看过,看到那孩子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房间里,脸上带着一点发自内心的笑。 他才知道,沈浔黎最最渴望的就是变强,那时候他就能猜到,日后的沈浔黎终成大器。 看到沈浔黎能够发自内心的笑,云珩也替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