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师兄你去入定调息吧,我……我帮你放风,对……对。” 沈浔黎疑惑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回到宿烬对面,闭眼继续运转着体内灵力。 宿烬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猛然握拳,心里唾弃自己。 宿烬你就这点出息吗,不是说好要色诱师兄吗,怎么自己反倒被诱住了? 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往沈浔黎那边看去。 看着看着,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宿烬感觉鼻腔里那股温热的酸胀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而且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底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哪哪都不对劲。 他悄悄往水里沉了沉,让水面盖住自己腰间以下的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气越来越薄。 沈浔黎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体内的灵力在灵泉滋养下缓缓流转。 沈浔黎闭着眼睛,指尖搭在岸边的衣袍上,无意间碰到那簇毛茸茸的小尾毛团,修长的手指在那簇尾毛上来回摩挲了几下,动作轻柔而自然。 宿烬立马反应极大,“chua”地一下,两只银白狐耳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浑身一激灵,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哗啦一片。 反应过来不对,他又立马往水里沉了又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浔黎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咕噜……咕噜……” 反应过来自己嘴巴还在水面以下,宿烬才微微抬脸,将整颗头露出。 “没、没什么……师兄你继续。” 沈浔黎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重新闭上眼。 不过两息,宿烬又突然站起来。 “师兄!我忽然想起我晾了衣服没收!” 看见沈浔黎重新闭上眼,宿烬连忙乱编一个借口。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岸上跑,随便捞起一件衣服就跑,边跑边用袖子捂鼻子。 沈浔黎睁开眼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消失在拐角的慌乱背影。 宿烬马不停蹄地横冲直撞,绕过紫竹林的时候差点撞上竹竿。 冲出灵泉范围,他才敢把手从鼻子上拿开。 一手的红。 宿烬:“……” 熟悉的场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他今天到底在干嘛? 色诱不成反被师兄诱住了。 现在好了,直接流鼻血了,万幸的是,这次没被师兄看见。 宿烬仰头望天,凄凄惨惨地给自己一连掐了好几个清心诀,心里简直唾弃死自己了。 灵泉边,沈浔黎看着宿烬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握过手链的手指,若有所思。 灵泉的水汽重新聚拢,把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而另一边,宿烬冲回自己的屋子,一头扎进冰凉的浴桶里。 冷水兜头浇下来的瞬间,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趴在桶沿,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宿烬,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要是让大哥知道,丢死人了,简直辜负大哥。 还没泡多久他就感知到了后山的灵力波动。 他猛地抬头,顾不上擦干,一个闪身冲向后山。 可否入无情道? 灵泉上空,层云聚集,银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涌。 沈浔黎坐在灵泉中央,水汽蒸腾,灵力外溢,四周的空气都在震颤。 宿烬冲进灵泉边时,沈浔黎正从水中站起来,水珠从他身上滑落,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淌,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 宿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捂住了鼻子。 好在这回没流出来。 他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抽出一件干净的外袍,不由分说地往沈浔黎身上一披。 “师兄,先穿上,别着凉。” 沈浔黎接过外袍低头披好。 他抬起头,看到宿烬鼻翼下面隐约有一点可疑的水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流鼻血了?” “没有!绝对没有!” 宿烬把袖子往鼻子下面狠狠一抹,把手一摊,极力证明自己。 看宿烬没啥事,他才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系衣带。 而宿烬转过身飞快地掐了三个清心诀,背了一整段清心咒,才勉强把耳朵尖上那点红潮压下去。 接着他把一堆渡天劫用的符箓法器丁零当啷地丢到沈浔黎怀里,抬手布置了个结界,这才退到灵泉边缘的紫竹边坐下。 天上的雷云越聚越厚,云层深处银白的电光翻滚,低沉地闷响着。 宿烬坐在结界外,仰头看着那片翻滚的劫云,手指轻轻叩着膝盖。 修真界元婴大圆满的人不少,但这个节骨眼上,元婴渡劫一定会引起仙盟的注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泉水中那道安静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突破化神期的师兄,自保能力已远超从前,他们不需要再躲了。 雷云在头顶渐渐成形,第一道天雷正在蓄势。 宿烬盘腿坐下来,双掌平放膝上,把呼吸压得平稳。 山风裹着灵泉蒸腾的水汽卷过面颊,紫竹林的叶子在远处哗啦翻涌。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师兄。 可是每一次渡劫都是一场生死较量,他没办法真正心平气和。 第一道雷落下时,宿烬的心猛然骤缩。 光柱从九天垂落,笔直劈入灵泉中央,水幕炸开三尺高,热浪排空。 宿烬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浔黎,可雷落的瞬间,一团刺目的白光在灵泉正中疯狂炸裂,遮住了所有。 水珠被雷火烧成一蓬白雾,腾腾弥漫。 他噌地站起来,指尖掐进掌心,直到看见那层淡金色的结界光膜还在,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站在结界外,把紫竹竿攥得发白,竹皮上被掐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元婴入化神,需扛过三十六道天雷。 第三十雷落下时,沈浔黎的身体猛地一晃,血线从他唇边渗出,沿着下颌滑下,滴落进泉水里,在水面上晕开一朵朵血花。 宿烬手里咔嚓一声,紫竹竿断了。 “师兄!”他喊了一声。 但渡劫之人只能靠自己,什么回应也没有。 最后一道雷裹着耀眼的白光,从九天之上笔直坠下,仿佛要把整座山从中央劈作两半。 宿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耳膜里轰隆隆的,分不清是雷声还是自己的心跳,震得头骨发麻,连呼吸都是奢侈。 没事的,区区雷劫,师兄一定可以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渐渐散去,一圈一圈的波纹在灵泉中央散开,缓缓归于平寂。 水面映出头顶一方天青色。 沈浔黎倒在灵泉旁,几缕散了的发丝黏在颊侧,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宿烬的膝盖猛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岸边。 他用力撑住半截断竹,把涌到眼眶的酸热狠狠逼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才踉跄着涉水跑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将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擦掉了。 然后弯下腰,把干净的衣袍披在沈浔黎身上,把沈浔黎整个抱了起来。 沈浔黎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 “我们要看一眼大师兄!” “宿烬你起开,我们都好久没见大师兄了。” “就是就是,看一眼又不碍事。” “大师兄刚渡完劫,在休息。” 宿烬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 门外的动静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不甘不愿的拖长音:“啊……好吧……” 沈浔黎撑着半身坐起来,刚一动作便觉得浑身酸软,嗓子干得发紧,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宿烬的身影就像凭空闪出来似的到了榻前。 “师兄?你醒了?” 宿烬立马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沈浔黎双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温热茶水润过喉间,让他干涩的嗓子好了些。 “我的衣服……”他低头看着身上这件干净的衣袍,开口问。 宿烬忽然凑近了些,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这个啊……当然是我……” 沈浔黎的指尖蓦地揪紧了被角。 “……当然是我掐个诀给师兄换的啦,”宿烬退开半步,眼眸弯弯笑意未减,“师兄想什么呢?” 沈浔黎垂下眼,别过脸,又拢了拢衣领清了清嗓子:“……没想什么。” “外面,是不是有人找我?” 宿烬看着他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眼尾弯得更深了,却也没拆穿。 他顺着话应道:“是幻铃他们几个来看师兄,白师姐和周尘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