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清洗过后,五个人各自掐诀换了身干净衣袍。 幻铃甩了甩长发,长长地舒了口气:“活过来了。” 宿烬终于穿上了备用靴子,在地上重重跺了两脚,又原地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舒服。” 周尘难得主动开口:“你刚才踩到我的脚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的,但是你刚刚又踩了一次。” “哈哈。”宿烬连忙赔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五个人在河边重新聚集。 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山的轮廓模糊成一团墨影,林间的风带上了凉意。 沈浔黎看了看四人略显疲惫的脸:“不早了,我们先歇一晚,明早再动身。” 白霜璃和幻铃点头应下,周尘已经抱着膝盖靠在树上,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沈浔黎蹲下,在几人中间生了把火,“你们歇着,我来守夜。” 沈浔黎来到不远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打好坐,正准备放出神识查探周围情况。 宿烬立马凑过来,“师兄,我先守吧,后半夜我叫醒你,我们轮流来。” 沈浔黎张了张口,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宿烬就从储物袋拿出一件衣袍往沈浔黎身上盖。 “哎呀,师兄不要客气了。” “……谢谢。”沈浔黎也没再说什么,躺在身下的衣袍就眯着眼歇息。 “我们那么熟了居然还和我说谢谢,师兄我要闹了。”宿烬不服气辩驳,懒散的坐在沈浔黎旁边,低着头看着沈浔黎的睡颜。 “师兄,你靠着我的尾巴睡吧,还舒服点呢。”看了一会的宿烬突然道。 “不用……”话还没说完,沈浔黎整个人直接被一条狐尾捞起,整个人就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尾巴上。 “……”沈浔黎想撑着坐起来,结果一条尾巴直接整个压在了他身上。 “哎呀哎呀,我的尾巴不听我使唤了,师兄你快睡吧。”说完宿烬便打坐凝息将神识释放了出去。 沈浔黎无奈,便由他去了,闭了闭眼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云珩:“……” “我觉得我得找时间去阿归那里一趟了。” 苏静白在一旁努力维持笑容:“掌门,弟子们关系好,您应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我特别高兴。”云珩语气平平,“就是高兴得有点睡不着。” 天彻底亮了。 沈浔黎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银白色的绒毛,柔软地蹭着他的额头。 他愣了一下,宿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师兄,晨安呀。” 沈浔黎慢慢坐起来,尾巴从他身上滑落,宿烬把它们收回来,动作有些僵硬,压麻了,他低着头揉了揉尾巴。 “你守了一夜?”沈浔黎问。 “没有,我昨天数星星太入迷了,一时忘了叫师兄。”宿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沈浔黎又不傻,看着他无奈道:“你应该把我叫起来的。” 宿烬眼睛弯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师兄,走吧走吧,还要继续寻找凝魂花呢。” “行吧。”沈浔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银白色狐毛。 “感觉我一早起来就饱了,哎。” 幻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霜璃站在她身旁也在笑,还有一脸困倦打着哈欠的周尘。 沈浔黎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火堆余烬还泛着微红,晨风穿过林梢,吹散了昨夜最后一点凉意。 他收回目光:“走吧。” 宿烬一起更新啦,大家也要好好吃饭哇!() 我们好多余 沿着河岸走了一个多时辰,忽然,河对岸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人立马警惕。 “林安我都说了,那头虎,玄级!我们打不过的!你不跑,等着当虎食吗?” “我这不是在跑吗?只是想拉你一把,你才是差点被叼走的那个吧,早知道不拦着你了。” “我那时候明明就……“ 一只手拨开了半人高的草叶,夏萤边跟身后的人拌嘴边探出头来,发间沾着碎草叶,脸颊上一道新鲜的红痕。 她一眼看到河对岸的五个人,当场愣住,林安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折扇还在,扇面上却多了几道醒目的抓痕,衣袍下摆撕了一截,连发冠都有些歪了。 “咦?沈师兄,宿烬?”夏萤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半度,“好巧啊!你们也在这边!” 她身后,栖云宗另外三个弟子陆续从草丛里钻出来,一个个衣衫带泥,神色疲惫,显然这一路也不好过。 陆川走在最后,一眼扫过对岸五人干净整洁的衣袍,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随即朝沈浔黎微微拱手:“沈道友,又见面了。” 沈浔黎颔首回礼。 夏萤已经蹲到了河边,隔着五六丈宽的河面冲宿烬喊:“你们也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吗?有没有找到凝魂花的线索?” 宿烬下意识看了沈浔黎一眼,沈浔黎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便朝夏萤笑了笑:“还在找呢,你们呢?” 夏萤正要张口,却被陆川伸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语气也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夏萤。” 夏萤瘪了瘪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又往宿烬那边望了望,忽然拔高了声音:“相遇即是缘!要不结个伴一起找花吧?” “不可。”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陆川清朗温润,沈浔黎淡而平稳,两个字叠在一起,河两岸同时安静了一瞬。 沈浔黎看向陆川,语气清晰:“一同行动人数过多,终是不便,秘境之中各宗各有章法,结伴反倒束手束脚。“ 他没说“对手“,没说“竞争“,只是说不便,但潜在含义所有人都听得懂。 陆川微微扬了扬眉,目光在沈浔黎脸上停了一息,随即笑着拱手:“沈道友说得有理,夺魁之事各凭本事,分头行动才是正理。” 他转头看了夏萤一眼,夏萤还想再争,林安从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走了走了”。 她便只好冲宿烬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走啦,路上小心!” 陆川朝沈浔黎点头致意,带着栖云宗五人沿河对岸的草丛朝上游方向去了。 水蓝色的身影渐行渐远,草叶窸窣声被流水盖过,最后连影子都隐没在雾气里。 河边重新安静下来。 周尘抱着机关鸟,小声嘀咕:“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吗?“ 幻铃轻轻拍了下他后脑勺:“你傻啊,人家来比赛的,又不是来春游的,一起走,花归谁?你让还是他让?“ “……哦。“周尘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恍然大悟。 宿烬凑到沈浔黎身边,肩膀几乎贴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师兄,你刚才和那个陆川同时说不可还挺有默契。” “走了。”沈浔黎截断他的话。 “去哪?” “过河,继续往西南。” 沈浔黎说完便踩上河面凸起的石头,两步跃到了对岸。 宿烬立刻追上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幻铃站在原地看着他俩默契的背影,沉默了两秒,转头对白霜璃说:“……我们好多余的感觉。” 白霜璃弯了弯嘴角,没接话,踩着石头过了河,幻铃和周尘也跟了上去。 五个人穿过对岸的草丛,朝着西南方向继续前行,河水哗哗声渐远,雾气重新聚拢,将几道身影吞没在灰白的天光里。 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雾气里伸出无数藤蔓,宿烬的狐火在前面开路,火舌舔过之处藤蔓蜷缩焦枯,但烧完一波又来一波,层出不穷。 不知逼退了多少波之后,宿烬终于撑不住了,他整个人软趴趴地往旁边一歪,肩膀重重靠上沈浔黎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哀嚎:“师兄——还有多久啊——” 沈浔黎不知道第多少次试图把人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手推了一下,宿烬纹丝不动,又推了一下,对方反而靠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是挂上来的。 沈浔黎放弃了,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寻灵针,针尖在掌心剧烈晃动,直直指向西南。 “应该就在附近了,方圆一里以内。”白霜璃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撑着下巴,眉头微蹙。 “只是书册上没有记载凝魂花适宜生长的环境特征,我们只能一片一片搜过去。” 沈浔黎点头,正要收起寻灵针。 大地忽然猛地震颤了一下,震波沿着地面传开,脚底发麻。 五人同时环顾四周,背靠背站成一个圈,警惕拉到满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