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云川道:“没有。” 墨谦一点不信:“那你为什么和我结道侣契?你是生怕踏天神尊下不了弄死我的决心吗?” 云川:“解开便是。” 墨谦一噎,抬头有些绝望:“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哪儿的人了?” 云川没理解墨谦的意思。 墨谦一眼看出来,道:“我是昆山墨家的幺子。” 云川疑惑:“所以?” “……昆山是女娲曾经的住所,而墨家先祖曾侍奉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为人之母神,自身不涉情爱,但也不喜不忠之人,所以墨家后人一旦缔结道侣契,永不可解。” 完全不知道的云川:“……?” 这让云川面色不由凝重。 “真的解不开?” 询问间,云川回想关于昆山墨家的传闻。 昆山墨家在修仙界并不招摇,常年处于一个隐世状态,哪怕云川知晓的也不多。 云川知道昆山墨家先祖曾侍奉女娲,后面女娲陨落,墨家先祖作为女娲娘娘的侍奉者之一,在昆山定居,世代守护昆山地界。 本来应该遭人觊觎,但据说女娲娘娘临死前给墨家先祖赐福,保墨家后人万世无忧。 而待到万世之后,墨家早已积攒到一定底蕴,且因为常年隐世,几乎无人知晓昆山墨家先祖曾侍奉女娲娘娘,且守护着女娲留下的宫殿。 云川能知晓,还是白榆曾去过女娲殿,连带他也见过墨谦的先祖们。 对于其他的,云川印象不是很深。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白榆刚进去一会儿,就被女娲娘娘留下的一抹残魂赶出女娲殿,甚至还给扔到了昆山地界外。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去昆山墨家之时,墨家之人大多孤身,一旦是有伴侣者,皆缔结了道侣契。 云川:“……” 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还自己跳了下去。 云川面色更加凝重。 墨谦的声音透露出淡淡的绝望:“据我所知,没有。” 墨家内部完全没想过解开道侣契,毕竟谁敢想着解开,族中长老能先一步打死对方。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关于昆山墨家之人解开道侣契的方法,屈指可数,更别提成功的。 解不开道侣契,他绝对会被护犊子的踏天神尊弄死…… 墨谦绝望想着。 更绝望的是,这道侣契不是自己主动结的啊…… “……对了,你为什么突然跟我结道侣契?” 沮丧到一半,墨谦突然想起来问原因。 道侣契这个东西,怎么都不可能是不小心结契,云川也没理由跟他结道侣契。 结生死契还差不多。 提到这个,云川身影一僵。 视线看似平淡,实则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地移开。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墨谦敏锐察觉不对,抬头看向云川。 云川避开视线,音调如常:“不结契的话,你就要死了。” 墨谦第一反应是怀疑:“那为什么是结道侣契?应该其他灵契也行吧?” 最先得到的不是回答。 是沉默。 墨谦直觉有问题,追问道:“所以,能说说你和我结道侣契的真实原因吗?” 又是几息的沉默后,云川终于是再次开口。 云川道:“喂营养液,你呛咳窒息,我看不见。” 墨谦:“……你是不是把我弄晕了?” 一人一剑互相打了两百多年,在某些方面,不能说了解。 只能说知根知底。 果然,云川沉默几秒后,很轻的“嗯”了一声。 墨谦捂脸。 这就是在进入驾驶舱前,他为什么让云川轻易别进来。 云川在解决事情的方法上,永远的简单且粗暴。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自己长时间陷入发情热,身体的消耗高出好几倍,期间只服用过一次营养液,导致身体陷入严重的虚弱状态。 是再过一两天就会死的程度。 然后云川进来,想给自己喂点营养液,但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导致营养液误入肺部导致呛咳,开始挣扎。 按照云川剑灵的直线思维,九成可能认定自己要攻击,所以先下手为强,让自己丧失反抗能力…… 事实也和墨谦猜测的没错。 但墨谦还是不解:“你神力不是能用吗?” 云川:“能用,但神识不能用,放任神力在你体内的话,只有死。” 如果时间能回溯,墨谦绝对驾驶着战神直奔虫巢,把母虫切成碎肉沫子,天道也得库库挨他几百剑,挫骨扬灰。 但很可惜,时间不能回溯。 墨谦深呼吸,道:“先试一下能不能解开。” 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云川没有意见。 一人一剑同步划破左手掌,相握在一起。 “上奏九霄,下承冥府,诸天师见证。” “误入姻缘,愿在此——解除道侣之灵契。” 话落的瞬间,墨谦与云川同时听到一道宽厚的女音。 【既非佳人,为何结缘。】 墨谦不清楚这道声音是谁。 但云川很清楚。 当年白榆被扔出昆山时,他听过这道声音——是女娲娘娘的声音。 云川:“……” 糟糕,好像真的解不开。 就算白榆在这里,对上女娲娘娘这种创世古神,特别是创造人灵的古神,只有挨打挨训的份。 从当年白榆被扔出昆山,昆山还没被夷为平地就能看出。 云川这边沉默,墨谦那边已经大概猜出女音主人的身份。 墨谦谨慎且恭敬道:【敢问是女娲娘娘吗?】 过了一息,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一瞬间,墨谦与云川想法同步。 糟糕,好像真的解不开! 要死啊!!! o(╥﹏╥)o 本就绝望,现在更是绝望。 可能是察觉到墨谦的情绪,女娲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墨氏后人。】 同时,云川和墨谦只觉得身体骤然一轻,转眼便来到一处碧波湖面。 墨谦和云川诧异,并同时抬头,看向某处。 水面上,站着一位人身蛇尾的高大女性,虽是绿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但样貌很温和漂亮,眼神温柔的让人不由想起自己母亲。 墨谦立刻行家族内部教育的跪拜礼。 “小辈拜见女娲娘娘。” 云川也反应过来,不过他没有行跪拜礼,而是行了一个不必下跪的尊神礼。 “云川剑,参见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语气宽厚却温和:【起身吧。】 有了准许,墨谦这才站起来。 女娲看向云川:【既自觉并非佳人,为何结缘。】 云川微微低头:“情况紧急,一切都是为了保命。” 女娲其实不清楚这两个小辈因何缔结道侣契。 墨家先祖曾是祂的近身侍奉,是个很好、很纯粹的孩子,忠心到有点死脑筋。 傻傻的。 所以祂不仅给予了赐福,还留下了一抹残魂,守护这个孩子的后代。 这是其他十一位侍奉者没有的待遇。 大部分时间,祂这一抹残魂都在沉睡,只有墨家后代们遭遇大危险、神殿来客时会短暂苏醒片刻。 在墨家被灭门那天,女娲其实有所察觉,但祂感受到了伏羲的力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氏后人只余一人,便再次陷入沉睡。 至今才苏醒。 苏醒的原因,正是因为墨谦与云川结契,一部分神力自然过渡入墨谦体内,让留在墨谦这个唯一一位墨氏后人的女娲残魂被神力唤醒。 女娲看出云川是剑灵,也记得云川。 还有云川剑第一任剑主。 一个流氓的小女孩儿。 女娲依旧温和:【详说一下呢?】 墨谦也好奇看去。 他想听听云川会怎么说。 被两股视线压身的云川:“……” 无奈,云川只能详细把事情说一遍。 墨谦听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就说嘛……” 女娲听完,神情依旧不变,只是道:【既然如此,这道侣契三月之后,你们自行解开便是。】 闻言,墨谦与云川对视一眼。 这么简单? 【不分对错的强人所难,并非吾心所愿。】 女娲说道。 两人躬身道谢。 【既然无事,那便离开吧。】 话落,墨谦和云川只觉得身体一晃,视野再次清晰,已是回到驾驶舱。 一人一剑对视了一会儿,墨谦道:“真的,你下次别帮忙了。” 要不是女娲不喜欢强人所难,他真的会被踏天神尊追杀的。 云川:“……呵。” 留下这一个字,云川转身往驾驶舱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