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阳光从每一扇半透明的墙壁后面穿过,在以每一片水晶的截面上跳跃着,然后继续向着光明之处延伸。 你甚至无法在此地找到任何一丝阴霾。 在水晶的地面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轻柔的吟唱声从祭坛上传来。 在祭坛的中央,有一座无比高大的,同样整体都由水晶石而铸成的雕塑。 一个白发青年跪坐在祭坛之前,在他的身边放着一把长剑。 巨大的雪白蝶翅从他的背后伸展开来。因为实在是太长,不得不铺展在身后的地面上,反射着粼粼的白光。 修长的虫尾从他的长袍之下伸出,规规矩矩地缠在小腿上。 向来依赖自己身体力量进行战斗的虫族中,还坚持练剑的显然是个异类。 白发青年抬首,虔诚地看向自己面前的雕塑。 那雕塑已经破损不堪,不知是岁月的洗礼,还是一次次目光的注视让它的面容已然模糊。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破旧的雕塑却从不曾修缮过。 一只硕大的水晶眼球已经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怪异地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神像脸上原本温柔的神情消磨不见,此时竟似男似女,似神似魔。 “滴答!”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青意识警惕地抓住手中的剑,回头看去。 一个大概只有七八岁的虫族幼崽赤着脚,笑嘻嘻地站在他身后。 在他的脚踝上绑着一串金色的脚链,显然这就是声音的来源。 他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 “瑟兰迪尔,你又带剑进来见妈咪!” “我要和长老举报你,让你下次不准醒了——” “妈妈不会介意的。” 瑟兰迪尔沉默了片刻。 突然间他抬起头来。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此时闪过。 仿佛一点幽暗黑光。 在这一尘不染的纯白之地闪烁了一刹那,随后消失不见。 “你听见了吗?” 他低声问,身后的白色蝶翼扇动一下。 “什么?” 幼崽叉着腰,疑惑地摇摇头。 “瑟兰迪尔,你的灵听是最好的,你刚刚是听见了什么吗?” “我……” 白发青年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那感觉到底是什么。 只是似乎有点不对劲。 思索了一下,他提起了手中的剑。 手腕微微一动,他猛然向前方的空地甩出一道璨然的剑刃。 那剑光迅速扩展开,足足有十几米宽,锋利而灿烂,简直明亮到像是另外一个太阳。 对于原本光线就十分明亮的此地,几乎都显得有些刺眼。 “呀!” 幼崽连忙捂住了眼睛,不满的说。 “你又在发什么疯?” 幼崽很没素质的骂骂咧咧一通,找他要说法。 白发青年没有理他,只看着自己的面前。 那道锐利灿烂的刀芒转瞬即逝,被周围的空间吞噬殆尽。 直到此时,他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轻语。 刚才那股怪异的黑暗的气息…… “妈妈……?” 声音在铺满水晶的空荡房间中扩散开来。 悄然无声地坠地。 …… …… 漆黑废弃的虫巢深处。 前方排队的猎物已经越来越少。 中间,雪诺短暂地丧失了一会儿意志。 在这期间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准备…… 身下的雪白蠕虫将他连着怀里的幼崽一起搬起来,向着那团不断咕叽咕叽叫着的肉山移去。 那肉山似乎没有眼睛,甚至听力也很差,只是凭借味道来分辨食物。 “妈妈,让我先。” 乌骨咬了咬唇,想要挡在雪诺的面前。 他已经四个月大了! 如果是军虫的话,现在的他早就已经彻底成年了。 他并不像是纯白那样喜欢凭借幼态的身体撒娇。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自己现在可以用锋利的镰刀和尾钩来保护妈咪。 “什么,不。” 雪诺的理智已经有些丧失,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 重新将他按回了怀里。 更何况也没有办法。 因为此时,从那肉山上生出的一只长长的巨嘴已经迫不及待地流着涎水,向他们伸来。 锋利的獠牙像是菊花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舒展,露出中间鲜红的连通着胃袋的口腔。 眼看已经近在咫尺—— “还没吃饱吗?” 雪诺轻声幽幽说。 “但对不起,停止供餐了。” 下一秒,漆黑的大门轰然倒下。 为首的几只全身武装的军虫轰然冲入其中。 他们似乎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 上来并没有攻击那些旁边的雪白蠕虫,而是对着那堆庞大的肉山发起了攻击。 “刺啦——” 为首的唐化作原形,一刀砍下那只正在对着雪诺垂涎欲滴的怪异头颅。 几乎同时有着好几只虫族都在发动攻击。 雪白如同肉山的巨大怪物扭动了一下,明显懵逼了。 也许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痛楚,过了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更多的头颅从肉山般的巨大身体上蠕动着挤出,同时发出怪异的嚎叫声。 【我们走。】 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雪诺刚刚将基因等级提升到b级后,开启的技能名为【蛛网】。 这种类似于心灵链接一样的能力,能够让他沟通到虫群里面的每一只虫族,并且和他们交流。 就算是他不在他们的身边也一样。 就在方才一段时间内,雪诺快速地利用每一只虫族的位置,将他们组合起来。 这样便拼凑出了这一支突袭的小队。 “王,得罪了。” 唐化作人形,一把将腿脚发软的雪诺从地上抱起,护在自己怀里。 雪诺也没有在乎。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走不了很长的路。 “快走,那些东西很快就要上来了。” 而另外一边乌骨的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 一只军虫直接将它夹在自己的腿下面。 然后一边打着架,一边往外冲。 毕竟又不是妈咪,反正虫族都皮糙肉厚,死不了就行。 雪诺闭着眼睛,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脑海之中,正在同时快速地和数十只虫族进行交流。 蛛网延伸,每一个思维的触角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与虫族们的意识紧紧相连。 他精确地确定它们每一只的位置,从隐藏在房间的阴暗角落的,到潜伏在错综复杂的隧道里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稍有差池就可能满盘皆输。 而此刻,几只还没有丧失飞行能力的飞行虫族在废弃的虫巢之中快速地穿梭。 如同精密的探测器一般,作为雪诺的“眼睛”。 他需要规划出前进的方向,在这迷宫般的环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刚才军虫们之所以可以顺利突袭,全是因为雪诺精心策划的。 在他的指挥下,一些擅长挖掘的工虫们悄无声息地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梭,用那坚硬而锋利的口器一点一点啃噬挖断了通道的关键支撑点。 其中一条主要的通道坍塌,土石飞溅,扬起的尘埃和堵塞的泥土暂时性地阻止了那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蠕虫前来支援。 雪诺通过分析发现,有大量的蠕虫虫群似乎都是从“中央”的位置汹涌而来,那里就像是虫巢的心脏,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兵力”。 所以只要暂时的将那边的路都堵上,就像给这个巨大的战争机器卡上了关键的齿轮,雪诺的虫群就可以在局部形成优势。 凭借这种方式,他一点一点的梳理出一条离开的路。 就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大门时。 雪诺紧紧扣住唐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 那肉山般的怪物还在军虫的围攻之下挣扎着,剧痛显然彻底摧毁了它的理智。 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次呼救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人前来营救自己…… 废物! 都是废物! 似乎是看见了雪诺他们的离开,肉山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开始徐徐蠕动起来。 几十只拉长的白色触手齐刷刷地向着门口的方向涌过来,上面的嘴猛然张开着嚎叫着,如同鬼脸又如同恶魔。 这一下子的反抗实在是太过于激烈,甚至几只军虫都没反应过来,被困住一时难以脱身。 就在此时。 一点明亮柔和的白光在雪诺的指尖上乍然出现。 像是一点摇曳的烛火。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