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便利店,程野下车买了包烟,抽了两支提神。 八点,公司员工陆续到岗,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九点,上班高峰期过半,人群散尽。 程野始终死死盯着大厦入口,从清晨等到日头高升,始终没有看见陆霆与陆云起的身影。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程野不想把事情闹大,又回到车上。 但心里的恐慌却不断放大,程野恨自己那天忘了加陆云起朋友的联系方式,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晃。 但陆云起的朋友,必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程野又在网上开始搜索起黄明轩以及许靳寒的名字,还真被他找到了。 他当机立断开车去了许靳寒的公司。 这回运气好,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了许靳寒,对方一身随性正装,身姿张扬,正从写字楼走出。 “许少!” 程野立刻推门下车,快步上前出声唤住他。 许靳寒闻声回头,看见迎面走来的程野,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你知不知道陆家老宅的地址?” “知道啊,怎么?” 都多少年的朋友了,逢年过节还得上门问候陆老爷子。 “可以把地址告诉我吗?” 许靳寒挑眉,漫不经心笑着,他还记着那天陆云起用信息素压制他的旧账,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我凭什么告诉你?” 程野一噎,没想到他还在生气。 清楚此刻有求于人,只得再次放低姿态,“抱歉,那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向你道歉。” 许靳寒嗤笑一声,淡淡开口,“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单纯不爽他拿信息素压我。” “成,我等会说他。但你能不能先把地址给我,我真的有急事。” 许靳寒看见他干燥的嘴唇以及脸上的着急,想到了一点好玩的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人家都要订婚了,你去干嘛?” “定个屁!” 极致的焦虑与担忧压垮了所有克制,程野没忍住爆了粗口,“老子还没死呢!” 许靳寒微微挑眉,不由高看他一眼。 在此之前,许靳寒对于他们俩的事持中立态度,而且见都没见过的人,忽然就跟他发小搞在一起了,他发小还发癫一样,说要跟他结婚。 黄明轩虽然蠢了点,但有一句话倒说得对,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何况劝了陆云起还不高兴。 他吃饱了才去管闲事。 自己都满头包,不够折腾的。 但现在嘛 程野抬手抹了把脸,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抱歉,我刚才有点着急,陆云起一整夜没回家,电话也关机了,我找不到他,有点担心。” “上车。” “什么?” 许靳寒手指转着钥匙圈,嘴角勾出散漫的笑容,“走啊,带你去大闹天宫。” 程野迅速锁好自己的车,弯腰钻进兰博基尼里。 跑车引擎轰鸣,一路朝着城郊半山老宅疾驰。 路上,许靳闲随口八卦,打破沉闷,“说真的,你跟陆云起到底怎么认识的?” “上次不是说了。”程野心神不宁,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根本无心闲聊。 “别扯,糊弄鬼呢。” 程野语气淡淡,“不信算了。” 许靳寒啧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他手腕处,“你知道你手上这块表,意味着什么吗?” 程野还真不知道,但猜测应该是陆云起某位很重要的人送的。 “陆云起外公给他的成年礼,是他最看重的私人物件。” 原来是外公送的。 程野点点头,神色坦然。 许靳寒反倒被他的平静噎住,好奇追问,“你就一点不惊讶?不想知道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爱我呗。” 程野抬手摩挲着表盘,“重要的东西送重要的人,这表就该我戴。” “……” 许靳寒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发现自己竟然酸了。 陆云起到底给了这人多少偏爱与底气,才能让他如此坦荡笃定,不惧身份差距,不惧世俗阻碍,坚信自己是唯一? 反观他的oga,一个星期没见了,打电话都得避着他老公。 啧。 不爽。 “滴——”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程野皱着眉头去按耳朵,“怎么了?” 许靳寒阴沉着脸,“前车磨磨蹭蹭,挡路。” “” 程野有求于人,选择闭嘴。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周遭人烟渐少,愈发清幽静谧。 临近老宅地界,许靳寒忽然收敛了玩笑神色,“如果他真妥协选择订婚怎么办?” “他不会。” 程野答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许靳寒就不说话了,把人送到附近,请他下车,“前面几百米就是陆家主宅,我就不往前凑了,陆老爷子看我碍眼,别回头连我一起迁怒。”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程野推门下车。 许靳寒隔着玻璃,看着他无畏的背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随手发进三人小群 【有人要爱他一辈子咯。】 他点了支烟,慢慢想着那个在他身下颤抖的漂亮可人,那么惹人怜,嘴上那么甜,真到选择的时候,又那么狠心。 如果江渝能够为自己豁出去,他许靳寒就是死也不会辜负他。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并不是群里的信息,而是昨晚发出去的微信终于收到了回复。 一条小鱼:【他最近都在,你别有事没事打电话。】 操。 单枪匹马上门要人 程野立在陆家老宅门口,“我要见陆云起。” 守门的保镖语气恭敬但态度强硬,“少爷不在,今天庄园概不待客,先生请回。” “我知道他在里面。” 保镖并不言语。 程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姿挺拔,神情冷定,没有半分怯意,“告诉陆霆,我程野就在门口等,他一天不放人,我一天不走。” 屋内书房。 陆霆听完保镖的汇报,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玩味的笑意。 他倒真有些意外,这个看似普通且不入流的beta,竟有这般胆量与勇气。 “有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沉声吩咐,“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哪里来的资格敢跟我叫嚣。” 程野被带进书房时,陆霆正站在窗前,和昨天陆云起来找他时一样,背着手,看院子里那些被寒风摧残的树。 “外边很冷吧。” 陆霆转过身,手里还端着一盏茶,目光在程野身上缓缓扫过,“昨晚没睡好?” 程野看见他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就犯恶心。 “他人呢。” 陆霆没有回答,到红木椅上坐下,然后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动作从容而缓慢,像是故意要让程野多等一会儿。 程野的确没耐心,见他迟迟不开口,再次追问,“陆云起人呢。”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要人?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儿子交给你?” “我是没有资格,但他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选择伴侣的权利。” “选择?” 陆霆笑了一下,“他既然生在陆家,享受了陆家带来的好处,就该把一生奉献给家族。” 程野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陆霆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如果一个家族的兴旺要靠牺牲儿子的婚姻,那我觉得你这个做父亲的也挺失败。” “放肆!” 陆霆这辈子顺风顺水,陆家在他的努力下蒸蒸日上,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长子陆敖风少年天才,德才出众,又成功分化成s级alpha,一时风头无两。 可惜天妒英才,陆敖风15岁海上遇难,一时陆家上下,悲痛欲绝。那段时间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惋惜和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直到次子出生,他更加严苛,要求次子事事向他哥靠齐,甚至是超越。 次子虽然性子傲然,但虎父无犬子,经过他一番锤炼,也有了几分长子的神韵。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带着羡慕,他也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一个无权无势的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基因失败者,也敢教育我!” “我不想教育你,我只想把我的人带走。” 陆霆觉得他十分可笑,“你的人?一个连法律身份都不存在的人,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私闯民宅,寻衅滋事。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我信,我当然信。” 程野漠然看着他,怒火中烧,“你不就喜欢这样吗,把人在乎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还觉得自己多伟大多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