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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页(第1页)

林耀之看着宋凌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  宋凌看着林耀之苍白的脸,笑了一下:“你果然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是谁。”  林耀之心里一颤。  难道,自己走到这个地步,是有人在背后作用的结果?  是谁?  他骤然意识到,自己一路跌跌撞撞、步步为艰,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运气不好,也不是单纯的与人结怨,而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操盘,步步为营,亲手将他拽落泥潭。  宋凌看着林耀之,心里突然就释怀了。  林耀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嫁进仇家是件很好的事情吗?嫁进豪门,数不清的规矩,更何况豪门最注重名声,他和林耀之这样的,当个情人绰绰有余,真要进去豪门,可有的磨了。  更何况,还有个人在身后一直盯着林耀之。  林耀之盯着宋凌。  在林耀之焦灼又慌乱的注视下,宋凌微微抬眼,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三个沉甸甸、彻底颠覆所有过往认知的字:  “洛西辞。”  ……  林耀之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方才和宋凌对峙的画面死死钉在脑海里,抽走了他浑身所有力气。  他脊背僵硬,脚步虚浮,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失魂落魄地往前挪动。周遭的喧嚣人声、车马轰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世间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一处能让他落脚喘息。  心底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被宋凌那句轻飘飘的“洛西辞”,彻底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早该想到的。  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是运气太差,不是宋凌的背叛,不是旁人的恶意针对。  所有的塌房、所有的丑闻、所有接踵而至的绝境,所有无解的困局,根源只有一个。  是洛西辞。  是洛西辞从始至终,就从未打算放过他。  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遍全身,牢牢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四肢冰凉、心口发僵。林耀之茫然地睁着眼,眼底一片空洞荒芜,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想不通的巧合、突如其来的变故,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密密麻麻砸向他的思绪。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场不动声色、步步为营的围剿,究竟始于何时?  他疯了一般往前追溯,混乱的思绪翻涌拉扯,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是那场万众瞩目的邮轮拍卖会吗?  是他一时嫉妒作祟,私心泛滥,亲手将毫无防备的洛西辞狠狠推下海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  早在一切风波尚未萌芽,早在他尚且春风得意、前途坦荡的时候,棋局就已经布好了?  是洛西辞归国的那场回国盛宴?是两人初次重逢、看似平和对视的那一刻,洛西辞就已经埋下了伏笔,盯上了他,打定主意要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细思极恐。  原来不是骤然发难,不是临时对峙。  是蓄谋已久。  洛西辞始终温和淡然、与世无争,待人妥帖温柔,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润无害、心胸开阔,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藏起所有锋芒,在暗处冷眼旁观,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精准掐住他所有软肋,精准击碎他所有荣光,悄无声息地掏空了他的事业、名声、人脉与退路。  冷风骤然穿街而过,狠狠刮过他单薄的后背,凉得他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原本盘旋在心底的不甘、怨恨、委屈,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林耀之瞳孔睁大。  突然意识到  洛西辞,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  宋逸辰的牵扯比较大,谢司衍也只能分两头跑。  毕竟宋逸辰作为国内有名的公众人物,得考虑该怎么放出新闻、该用什么内容,才能把对公众的危害降到最小。  实话实说?  以宋逸辰的号召力,极有可能引发粉丝集体失控。到时候大批狂热粉丝围堵警局、煽动舆论、歪曲真相,只会扰乱执法秩序,制造大规模公共麻烦,让原本清晰的案情变得更加棘手,徒增无数不必要的阻碍。  至于洛西辞担心的事?  睡到他脑子一片空白就行了。  回家路上,谢司衍想到洛西辞,心里一片柔软。  他清清楚楚记得洛西辞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洛西辞一直忧心原世界线的悲剧重演,害怕宿命难破,害怕既定的结局无法更改,终日惴惴不安。  他的西辞,会彻底挣脱宿命的枷锁,平安顺遂,岁岁无忧,然后安安稳稳地,陪在他身边,和他岁岁相守,白头偕老。  光是脑海中描摹出往后朝夕相伴、岁岁相依的画面,心底就瞬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隐秘又偏执的笑意。  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双线奔波的疲惫、错综复杂的案情,在想到洛西辞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至于洛西辞所有的焦虑、忐忑、胡思乱想?  简单。  他有的是办法安抚。  来日方长,漫漫长夜,余生朝夕,他有的是时间陪着洛西辞,把所有不安、所有顾虑、所有残留的阴霾,尽数抚平。  索性把人圈在身边,疼着、宠着、护着,让他安心依赖自己,睡到脑子空空,满心满眼,从此只剩下自己。  突然一道视线,敏锐地落到谢司衍身上。  “谁?”  谢司衍猛地向后看去,却空无一人。  不对。  谢司衍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那股充满恶意的视线。  心下沉了沉。  谢司衍脚步不停,心下有了判断。  ……  当打开门看到客厅里面坐在沙发里的人,谢司衍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洛西辞正安静坐在沙发上,膝头放着一份还未合上的文件,似乎一直在等他回来。  听见开门动静,他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谢司衍风尘仆仆的模样上,眉梢轻轻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怎么今天这么晚?”  洛西辞看见谢司衍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奇怪。  自从谢司衍回来之后,白天要到警局去协助调查,晚上才能回来,但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晚回家。  客厅落地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着洛西辞,柔和了他清隽的轮廓。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坐直身子,静静看着玄关处的人,等着谢司衍给出答复。  谢司衍望着沙发上那道安稳的身影,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松弛几分,连日在外对峙、布局积攒的戾气一点点收敛,缱绻与占有慢慢浮上来。  他迈步走向客厅,步伐不自觉放轻。  “没什么。”  说话间,谢司衍坐在洛西辞身边,他侧过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洛西辞的眉眼,像是要确认眼前人安然无恙,才能彻底卸下心底残存的不安。  洛西辞觉得谢司衍似乎是有事要说,等了片刻,谢司衍也没有开口。  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洛西辞心想。  到两人睡觉的时候,谢司衍拿出了一条项链。  “……”  这项链不普通,具体哪不普通,项链盒子上那红色的军方标志特别明显,洛西辞看见那里面的银质项链,再看看谢司衍:  “你……你不至于吧?”  “有备无患。”谢司衍淡淡地开口,“还有一些,我想想看贴在哪里……鞋子上好了。”  “……好吧。”看见谢司衍这么执拗的样子,洛西辞也只好答应下来。  终局(中)  夜晚。  夜色缓缓浸透整条主干道,两侧沿街商铺陆续熄了招牌灯,只剩绵延不断的路灯投下成片昏黄光晕,铺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  来往车流比起晚高峰稀疏不少,偶尔有汽车呼啸驶过,转瞬又归于安静。  人行道旁的行道树枝叶繁茂,交错的枝桠遮住大半天光,在地面投下重重叠叠晃动的黑影。  视线定格在路边正对着自动贩卖机发呆的男人。  从背影来看,男人似乎在发着呆,面对身后的来人浑然不觉。  “砰!”  是重物敲在后脑勺的声音,很大的一个声音。  “我靠,快来帮我,这家伙真他妈重。”  一人拿着手帕捂住他的口鼻,虽然已经用了物理手段,但为了防止对方中途逃脱,还是得补上额外手段。  几人配合娴熟,迅速拿出提前备好的宽胶带与尼龙绳,粗暴却高效地捆紧他的手腕,再将绳索绕至脚踝牢牢系死,胶带一圈圈封住他的嘴,杜绝任何出声求救的可能。  众人合力架住他发软的身体,低头避开远处路灯的光亮,飞快将人塞进黑色轿车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路边仅存的灯火,车子引擎低鸣,汇入夜色之中,沿着宽阔的大路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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