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的布料堆在腰窝处,露出窄窄一截腰线,白得像月光下面浮着的一层雪。 沈烬无声地翻了个身,把脸对着那个方向,闭上眼睛。 :杀人魔住进我家的第(3)天 镜子背后模模糊糊地,在那层白雾后面,看见一个深色的轮廓。 人形的,站在他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肩膀宽,轮廓清晰。 沈烬隔着那层雾,欣赏着和他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唐十一那张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极缓的凝固。 他看不见五官,但他知道那里有人。 "……谁?"瞎眼美人嗓音哑了,在浴室里被水汽裹着,可怜劲儿。 沈烬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瞎眼美人的指尖在镜面上划过一道长长的水痕,露出镜子里他自己惊惶的脸和身后那个清晰起来的轮廓。 沈烬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然后他后退一步,两步,退出浴室。穿着主人的兔子拖鞋踩过散落一地的瓶罐,无声无息。 唐十一茫然站在镜子前,湿透的后背靠住瓷砖,心跳震得耳膜发胀。 "058?"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刚才……是你吗?" 系统058沉默了一瞬,随即凉飕飕:【嗯,是我。给你递个香皂而已,你那么紧张干嘛。】 唐十一慢慢舒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额头抵上冰凉的镜面,水汽氤氲,模糊了他自己的轮廓。 "统哥你以后别这么突然吓我了,我心脏受不了。" 【给你洗你就洗呗,哪那么多废话。】 系统058:【行了别磨蹭了,你还要在医院门口堵到中午是吗?赶紧冲干净出来换衣服,车快到了。】 唐十一点了点头,把香皂放在架子上,他摸了摸架子,才发现整个架子都歪了。 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他弯腰去捡,膝盖又疼得一抽,嘶了一声。 唐十一磨蹭了快二十分钟才从浴室出来,光脚站在衣柜前,湿头发还在滴水。 他伸手在柜子里扒拉了两下,摸到一件叠好的裤子。 "统哥,这件裤子灰的还是黑的?" 【……灰。】 "这件?"唐十一道,"我什么时候把衣服叠这么整齐了?" 【……你昨天叠的,忘啦。】 "哦。"唐十一穿上裤子,套了开衫,低头扯了扯衣摆,"统哥你挑的?还挺软和。" 沈烬站在他旁边不到两米,黑色卫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腕内侧一道旧疤若隐若现。 他懒散地靠着衣柜,慢条斯理地伸手替瞎子挑衣服。 看中的直接放在唐十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系统058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宿主一边和它说话,一边就这么穿好杀人犯给他挑的衣服出门去了。 唐十一拿了盲杖,弯腰系好鞋带,临走前又回头茫然地问了一句:"统哥,我刚才在浴室里摔倒的时候,你真的没干别的?" 【你觉得我能对你干什么?】系统058无语。 唐十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终于放心地关上了门。 "咔嗒。" 沈烬到玄关门口,直到目送瞎子离去,才意兴阑珊转身。 目触狼藉的室内,停顿了片刻,将一路丢至浴室门口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来丢进脏衣篓。 路过衣柜,“啧”了一声,翻乱的衣柜随手重新整理好。 步子懒懒的,像逛自己家。 —— 系统帮唐十一挂完号,他坐在眼科候诊区的长椅上。 盲杖靠在大腿边,他仰着脸,灰蓝色的瞳孔对着天花板。 医院广播里机械的女声循环叫号。 四周是脚步声、病历翻页声、小孩哭闹声,吵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突然,广播切进了一则警方协查通报。 "……嫌疑人,男,二十六岁,身高约一米八五,该嫌疑人涉嫌多起暴力案件,极度危险。” “据最新情报,嫌疑人可能已流窜至本市……如有线索,请及时拨打警方热线……" 唐十一竖起耳朵谨慎地听,"……可能已流窜至本市……请市民注意安全,夜间锁好门窗,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