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此行特意随身带了一支精锐小队,一共九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从头到脚配齐最顶尖的军用全套装备,防弹衣、微型手枪、夜视仪一应俱全,寻常十几人的打手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可方才突发动乱,会场灯光骤灭,无数红外光点铺满全场,混乱席卷整个宴会厅,他这支引以为傲的精英小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偷袭者的样貌,只听见几声细微的闷响,九个人接二连三软软倒地,转瞬就被来人拖拽着捆紧手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仗的底牌尽数折损,海恩心底又慌又躁,低声啐了一句:“妈的,竟然会碰上这种事。” 他慌忙伸手摸向口袋里的私人卫星手机,指尖刚触到机身,屏幕一片死寂,信号栏空空如也,整艘邮轮早就被屏蔽了所有通讯频段,外界半分消息都传递不出去。 海恩狠狠咬紧后槽牙,心底只剩心惊,对方筹备这场行动未免太过周密,通讯封锁、人员控制、场地压制步步到位,丝毫破绽都没留。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脱身的对策,一道冰冷坚硬的触感骤然抵在了他的额头,黝黑的枪口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顺着头皮往下窜。 一道毫无起伏的冷嗓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别动。”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攥紧海恩的心脏,他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松手将手机扔在地面,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肩膀紧绷着不敢乱动分毫。 持枪看守的男人侧过头,冲着暗处等候的同伴淡淡吩咐:“这人我看着,你们去别处搜查管控剩余宾客。” 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遭只剩远处零星压抑的啜泣,偌大的角落只剩他们两人。那人微微低下戴着黑色面罩的头,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我是nightraven的成员,我们接应的船很快就会抵达邮轮外侧,你提前做好撤离准备。” 海恩心头猛地一松,瞬间反应过来nightraven——夜鸦,正是时琛名下那支跨国雇佣兵集团,这个名字他在海外地下圈子早有耳闻。 眼下性命悬于一线,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带来的新式军火、被全部俘虏的精英手下,什么订单、拍卖利益全都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离这艘失控的邮轮,连忙急促地点头,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慌乱。 …… 同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正在邮轮二层一间奢华私人包厢里上演。 沃斯慵懒陷在丝绒软垫沙发中央,一手漫不经心地搂着身旁妆容艳丽的外籍女模特,一手举着水晶高脚杯,杯中晃漾着陈年威士忌。他出身y国世袭贵族,名下收藏无数古董珍宝、稀缺军械藏品,这场峰会拍卖会上大半价值连城的拍品,都是由他一手供应。 包厢隔音效果极佳,厚重实木门隔绝了外面宴会厅的枪响、尖叫与混乱,屋内几人正低声说笑品酒,完全没有察觉到外头翻天覆地的变故,依旧沉浸在奢靡放松的氛围里。 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特制实木包厢门被人从外侧暴力踹开,数名面罩遮脸、全副武装的人鱼贯涌入,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屋内所有人。 沃斯身边一个贴身小弟脸色一沉,强撑着底气猛地站起身,皱着眉出声质问:“嘿,你们是谁?” 他的话音还未落完整,领头那人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举起手中枪械,黑洞洞的枪口稳稳锁定小弟的胸口。 金属冷光刺得人心脏骤停,包厢内所有人瞬间噤声,方才的嬉笑惬意荡然无存。沃斯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飞快涌上惊惧,连带着身边依偎着的女模特都浑身发抖。 不等领头人开口呵斥,沃斯当机立断屈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在脑后,包厢里其余随从、女伴见状,也慌忙跟着纷纷跪下,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一行人迅速散开,动作训练有素,有人快步上前拧上门锁,咔嗒一声将包厢门彻底反锁,断绝所有向外求救的可能。其余人呈扇形散开站定,乌黑的枪口齐齐稳稳对准地上跪着的众人,红外瞄准红点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游走,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间奢华包厢。 “沃斯是谁?” 为首的男人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冷眼,声音低沉沙哑,说出的话不带半分情绪。 这话落下,包厢里死寂一瞬,紧接着沃斯身侧一个随行商人浑身止不住发抖,求生欲压过所有情面,慌忙颤抖着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蹲在中间的沃斯,牙齿打颤:“是、是他,他就是沃斯。” 狗娘养的。 沃斯心底狠狠暗骂一句,恨不得转头狠狠瞪卖了自己的那人,可眼下枪口近在咫尺,半点怒火都不敢流露。 他飞快压下心头的愤懑,脸上强行挤出来一副讨好温顺的笑意,微微抬了抬脑袋,语气放得极尽柔和:“长官,是我。” 领头男人闻言,侧过身低声和身侧同伴交谈几句,语速极快,似乎在核对沃斯的身份资料,无暇再看管地上的人。 沃斯蜷缩着膝盖蹲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后背沁出一层细密冷汗,整个人六神无主,脑子飞速盘算眼下的处境。 他悄悄用余光扫过四周冰冷的枪口,又瞥了眼刚刚出卖自己的同伴,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却转瞬掩藏得干干净净。他清楚此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己身边没有任何护卫,包厢隔音又隔绝了外界动静,根本不会有人赶来搭救。 他悄悄调整了抱在脑后的双手,脊背压得更低,刻意放软姿态,生怕哪一个细微动作惹恼持枪的人。心里不停暗自盘算,若是对方想要藏品、珠宝或是军火,他全部可以拱手相让,只要能保住性命,再多珍宝他都舍得割舍。 “行,跟我们走吧。” 为首的佣兵核对完身份信息,转回清冷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地落下指令。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宣判,瞬间击溃了沃斯强撑的所有镇定。 他原本就紧绷发抖的双腿骤然一软,膝盖微微打颤,几乎要瘫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心头的惶恐瞬间攀至顶峰。他竭力稳住发抖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怯懦与试探,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长、长官……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慌乱与挣扎,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利弊权衡在瞬息之间完成。 如果跟他们走,自己的性命能不能得到保障还不好说,但是留在这里,好歹可以拉几个垫背的。 这里还有数个一同被控制的权贵与随从,皆是身份不菲的圈内人,真到绝境之时,他完全可以借着众人的身份拉扯牵绊,好歹能拉上几个人垫背,不至于落得孤身赴险、任人宰割的地步。 “你既然买了我们老板的东西,那么我们就会保障你的安全。”为首的男人继续说,“我们的船稍后就到,你要和我们一起撤离。” 听见佣兵的话,悬在沃斯心口那块千斤重的石头骤然落地,紧绷到发酸的肩背稍稍松弛,连指尖克制不住的颤抖都平缓几分。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向面前戴面罩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求证的试探,轻声追问:“冒昧问一句,你们背后的老板是哪一位?” 佣兵眼皮都未抬,声线冷硬简洁,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述:“rshen。”末了又抬了抬枪口催促,“抓紧时间,不要耽误撤离。” 短短一个称呼,彻底吹散沃斯心底残留的所有惶恐,整个人完完全全放下戒备。登船之前,他便主动签下nightraven的高端私人安保合约,合约白纸黑字写明,一旦邮轮发生突发危险,由rshen,也就是时琛麾下的佣兵小队全权负责护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眼下这群人正是按合同前来接应自己。 无数疑问一股脑堵在沃斯喉咙里,攒了满肚子想问的话。他全程待在隔音极佳的包厢饮酒作乐,厚重门板隔绝了外头所有枪响、尖叫与混乱,对外头翻天覆地的变故一无所知。 可眼前这群人全副武装、枪械不离手,红外光点遍布整间屋子,仅凭这阵仗,他也能断定宴会厅必然爆发了足以封锁整艘邮轮的重大动乱。 他迟疑着斟酌措辞,心里藏着一堆未解的困惑:整场峰会到底出了什么乱子?是谁挑起的冲突?为何需要动用佣兵紧急撤离所有签约贵客?拍卖会上那些他供应的古董藏品、军械拍品又是否安全? 可对方神色冰冷,全然没有闲聊的耐心,沃斯不敢多做耽搁,只能暂时把满心疑问压回心底,乖乖顺从地站起身,双手依旧规规矩矩举在头顶,准备跟着对方离开包厢。 “沃斯,兄弟,能带我一起吗?” rshen的名号谁没听过,可登船前他的雇佣合同太贵,我没签下,谁能想到这时候还真派上用场了。 “抱歉兄弟。”沃斯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这合同只保障了我一个人的安全,没办法带上你们。” 开什么玩笑,要是谁都能趁nightraven的东风,它的名头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