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辞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没过片刻,只见谢司衍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另一台手机。机身外观和他日常使用的私人手机一模一样,唯有机身背面,刻印着一枚不起眼的红色标识。 谢司衍并未察觉洛西辞沉静的目光,指尖划开屏幕,拨通一通加密电话,声线沉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我是谢司衍。安排人手提前布控,先把目标盯紧。一旦发现他们想要借机脱身,不用犹豫,直接就地控制。” 洛西辞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回面前的电脑屏幕。 洛西辞的电脑页面上,有关林耀之的各类负面爆料、热搜词条已经清扫得干干净净,各大平台检索不到半点相关消息。 他想起早上祁冀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转账截图。 【【图片jpg】阿辞,仇砚骁出手了,平台封口费两千万,赚大发了。】 仇砚骁出手,洛西辞早就预料到了。 舆论发酵的黄金窗口期早已过去,该截图取证、该梳理线索的网友全都掌握了信息。继续铺料意义不大,他一早便吩咐祁冀适时收手,刻意避免祁家正面和仇砚骁硬碰硬。 两千万,换祁家全平台的舆论风口下架,不亏,甚至还赚了。 这也是洛西辞想看到的。 想起什么,洛西辞突然一愣。 想起那个未知的人名。 谢扶光…… 是自己觉醒后的蝴蝶效应吗? 看仇砚骁的情况,似乎很是畏惧这个人,但是之前洛西辞就托人查过,甚至谢司衍也查过,但是都没有这个人的痕迹。 莫非,因为命运轨迹发生偏移,这个人,根本不会再出现了? 洛西辞心里有些不安。 正这样想着,克里丝汀打来电话: “洛,现在有时间吗?正好和你说点事。” 听见克里丝汀严肃的语气,洛西辞也不禁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安妮今天去天穹了……”克里丝汀说,“她说她没办法了,她哥已经将合同发过去了,我还想说让她先来寰宇看看……现在是没办法了。” “没事,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作为朋友,也可以邀请她来寰宇玩一玩的,寰宇十三楼的休息室里面有挺多好玩的。” 洛西辞暗自思索,仇砚骁生怕夜长梦多,直接将合同敲定下来,合同一下来,估计新闻发布会也差不多了。 那寰宇要不要也开个新闻发布会? 正思忖着,一条温热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腰间环了上来。谢司衍凑近,下颌轻轻抵在他肩头,黏黏糊糊地蹭了蹭,嗓音慵懒低沉:“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在想……是时候把寰宇的杀手锏拿出来和天穹碰一碰了。” 仇砚骁的天穹,是时候该落幕了。 谢司衍听见洛西辞这么说,笑了一下。 自从林耀之丑闻爆发,天穹就接连被挖出大量黑料,艺人霸王条款、压榨签约艺人等消息层出不穷。虽然热度比不上林耀之的舆论风波,但a市大大小小多家娱乐公司都虎视眈眈,伺机抢夺市场份额,持续不断地在舆论层面牵制、打压天穹。 如今天穹大众口碑早已跌至谷底。仇砚骁迫切想要依靠这次和安东尼家族的跨国合作扭转风评,同时借着这次合作,打通渠道,推动天穹进军海外国际市场。 可想而知,这场合作的新闻发布会,规模必定空前盛大。 既然这样,那么洛西辞不介意再送仇砚骁一程。 …… 苏家将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设在城郊独属于苏家的私人庄园。 这个庄园也是苏家的老宅,已有一百五十多年历史,苏老爷子从小就住在这里,苏家祖上曾是大地主。 这片庄园占地广袤,依山傍湖,还未抵达主宴会厅,两公里外的盘山入口就已经层层设防。黑衣安保整齐列队值守,道路两侧悬挂着连绵不绝的朱红寿幔与鎏金灯笼,晚风拂过,流苏轻晃,一眼望不到道路尽头。 专门开辟的露天停车场停满各地宾客的豪车,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依次有序排布,就连庄园闲置的私人停机坪,都临时用作备用车位,往来引导车辆的佣人、安保数十人来回奔走,秩序井然。 寿宴请柬本就一票难求,能够踏入这片庄园,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各路媒体记者被统一安排在庄园外围指定区域,未经许可不得深入内部,只能远远捕捉进出名流的身影。 洛西辞跟随着外公沈敬山、母亲沈清蓉,父亲洛景明一起进场。 “那位就是洛少?果然一表人才……” “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呢……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更帅……” “哎?那位是不是也来了……” “哪位啊?” “哦哦哦,那位没来,但是仇总来了,喏,在那呢!” 洛西辞听着熟悉的讨论声,眼神偏向一边的人影。 仇砚骁独自立在雕花廊柱旁,指尖捏着一只高脚香槟杯,漫不经心地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神色平静无波。周遭的议论声仿佛与他隔绝,根本无法牵动他半分心绪。前世长久陪伴在林耀之身边,各类狂热追捧、恶意诋毁的言论他早已听遍,眼下这些旁人的闲谈,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仇砚骁敏锐捕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下意识转头望过来。 洛西辞心头微顿,不动声色迅速收回目光,望向身侧来往的宾客,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交汇。他此刻无意与仇砚骁产生正面交集,不愿平白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仇砚骁循着视线方才停留的方向望去,只捕捉到一道熟悉的侧影。 洛西辞? 他也来了? 仇砚骁心念微动,也是,平常这种活动,a市有头有脸的活动,洛氏都要参与的,自然能够出现在这种宴会上。 也不知道宋逸辰在不在? 同一时刻,洛西辞心中盘旋着一模一样的疑问。 钱远已经查实和苏嘉言深度牵扯,钱远又是宋逸辰安插在国内的代理人,那宋逸辰,在不在这里? “行了,我去找苏家那老不死的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沈敬山对洛西辞他们三个人说了一句,便缓缓向主宴会厅走去。 …… “四爷,这里。” 苏亦安看见谢司衍按照定位来到自己房门前,苏亦安早早守在房门内侧,看见谢司衍循着约定的定位寻来,立刻轻拉开一条门缝,快速伸出手,一把将谢司衍拽进房间,紧接着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面走廊的人声。 “这你家,能不能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谢司衍身姿挺拔立在原地,眉眼松弛,周身那股在外人面前冷冽迫人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面对熟人的随意慵懒,全然没有半分紧张。 没等苏亦安开口回应,房间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他可激动了,恨不得自己上呢!” 听见熟悉的话,谢司衍闻声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人影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熟稔的无奈:“阿琛?你怎么也来了?” 这间客房的真皮沙发上,时琛随意慵懒地靠着,身姿挺拔利落,一身黑色正装衬得他气场冷硬凌厉。他双手松散地搭在膝头,漆黑的眼眸澄澈锐利,静静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面对谢司衍的疑问,时琛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淡淡扫向一旁局促的苏亦安,语气带着看热闹的调侃:“你让他自己说。” “好吧好吧,我刚刚看见苏嘉言鬼鬼祟祟往地下室去了,我跟到拐弯,发现地下酒窖门口,冷藏室门口,还有储物室门口,都有人看着,估计这几个地方就是他们藏东西的地方了,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就把时琛叫过来了。”苏亦安想起刚刚那个场景。 看这么紧,而且看那站姿,看那肌肉都知道是练家子。 所以苏亦安一回来就把时琛摇来了。 还担心自己打草惊蛇,硬是在宴会厅晃了两三圈才回房间。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苏亦安悄声问道。 谢司衍和时琛对视一眼。 “好东西。能请他们吃国家饭的好东西。”谢司衍开口,站起身,将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在自己领口,“但是能不能将他们送进去,得看这个。” 说完,还敲了敲。 “走吧。” …… 在主宴会厅里,苏家老爷子的寿宴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满堂宾客云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可苏家自家长辈的神色,却隐隐透着几分难看与焦灼。 偌大的主宴会厅里,各路名流权贵悉数到场,唯独苏家最该撑场面的两位嫡系小辈迟迟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