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秒分神,给了沈惊妄机会。 沈惊妄抓住对方失神的空隙,手肘狠狠撞击男人肋下,趁着对方吃痛卸力的瞬间手腕翻转,猛地发力将对方手枪打飞脱手。金属手枪滑出数米远,在光洁地砖上滑出刺耳声响。 金发神枪手失去枪械,立刻挥拳砸向沈惊妄下颌,力道沉猛带着常年厮杀的狠劲。 果然是莽夫,沉不住气…… 沈惊妄灵巧偏头躲开,反手扣住他金发向下一压,膝盖顶在男人后腰将人狠狠按在赌桌上,单手反扣他双臂,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备用手枪,冰凉枪口抵住对方后颈。 男人剧烈挣扎,浅金发丝散乱铺开,冰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纵横各大战场,枪法从无败绩,从未想过会输给一个看着身形清瘦、容貌过分妖冶的华国男人。 沈惊妄垂眸俯视身下挣扎的人,眼尾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方才厮杀时紧绷的戾气散去几分,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勾人妖孽模样,声音清浅,带着一丝戏谑: “枪法不错,可惜,分心看脸可是战场上的大忌。” 男人脊背抵着冰凉光滑的地板,原本还绷紧脊背、试图借力挣脱的四肢骤然卸了全部力气,不再徒劳挣扎,宽厚的肩背彻底松弛下来,反倒静静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常年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公海之上,跟着亡命队伍辗转各国海域,日日所见皆是满身血腥、面目凶狠的亡命徒,冰冷海水与硝烟几乎填满了他所有视线,许久都未曾见过这般鲜活亮眼、活色生香的人。 身上这人骨架纤细清瘦,隔着薄薄的作战服,都能清晰感受到柔软的身形,不像常年搏命的佣兵那般硬邦邦的,轻压在他后背,轻飘飘却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艳色,和自己粗糙硬朗的身躯形成鲜明反差。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失焦,男人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语气没了方才对峙时的冰冷杀意,反倒多了几分无奈的妥协,低声道: “好吧好吧,我认输了。” “这不赢了吗?” 沈惊妄听见谢司衍的声音,枪口丝毫没有离开,而是冷哼一声。 谢司衍见沈惊妄半天没动,便过来帮助他压着这人,顺手将他的枪和通讯器械都缴了。 “你再不来,他要是使花招,我还真没办法……” “你枪都抵别人头上了,这是没办法?” “我枪里没子弹了。” 有惊无险 【凯恩,莱纳……收到回复。】 【其余人呢?收到回复】 【该死……】 …… 上了这艘船之后,明明信号频道都没有收到干扰,但就是没办法联系到前面探查的人员。 【老大,还需要继续吗?】 留在海上的人员不由地问道。 后面在另一艘游轮上的总控室,有一个男人正皱着眉看着邮轮的分层地图,他高挺的颧骨,皮肤是长期暴晒海风形成的粗糙深麦色,下颌布满青黑色胡茬,薄唇常年紧抿成冷硬直线。脖颈、小臂爬满交错刀疤与弹痕,右手虎口厚重发黑的枪茧层层堆叠,指关节粗大变形。 查尔斯,海盗头子,杀人越货无数,接了劫船的单。 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询问。 查尔斯皱皱眉,眼中的贪婪到底战胜了心底的不对劲: 【全员上船。】 …… 苏亦安正慢悠悠穿梭在珍宝交易长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展柜鎏金边框,眼底始终藏着一层似笑非笑的算计,半点没有防备慌乱的模样。 廊道尽头骤然窜出两道持械黑影,枪口直直对准他的胸口,脚步声急促凶狠,摆明是冲着拦截来的。换作旁人早已下意识后撤躲避,苏亦安却脚步顿都未顿,反倒淡淡停在原地,薄唇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意,金丝镜片后的眸子轻轻一眯,不见半分畏惧,反倒像撞见主动送上门的棋子。 他双手闲散地摊开以示无害,看似顺从地缓缓后退,实则余光飞快扫清两侧展柜、逃生通道与敌人站位,脑海瞬息盘算好牵制对方的法子。 不等对方逼近发难,他看似无意侧身撞上一旁玉石展台,摆件轰然坠落吸引两人注意力,趁他们分神的刹那,袖中暗藏的短刃已然滑至掌心,唇角笑意更深,一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姿态。 那两人似乎想开枪,但是看着展柜里的名贵珍品,最终还是没下得去手。 这些都是老大的东西,他们的目的就是来抢这些东西,碎一样他们得到的钱就少一分,枪支容易走火,所以他们将枪收起来,拿出短刀。 苏亦安见状,笑了笑。 不枉他精心挑选了这个地方,作为对方的墓地。 他握紧手中的短刃,不断笑着退后。 “嗒!” 开关落下,整个交易长廊漆黑一片,就只有展柜中的照明系统正昏暗地照着其中的珍宝,而展柜之外,则是黑夜。 一明一暗的对比,反而让人更加看不清。 在黑夜中,人会本能地靠近光明。 “啊……我……我的手……” 苏亦安看见一展柜旁的黑影,便握紧短刃轻手轻脚地摸过去,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削掉一人的手,在他旁边另一人来支援时微微向后一步,隐于黑暗。 “操,这只老鼠……” 幸存的歹徒又惊又怒,粗喘着气,眼底满是忌惮与狠戾。他猛地摸出腰间的手枪,金属枪身泛着冰冷的质感,指腹扣在扳机上,紧绷的神经濒临极致。 突然,展柜边角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屏气凝神,举枪缓缓踱步靠近,脚步沉重又警惕。抵达展柜旁的瞬间,他骤然俯身伸手,五指粗暴地攥住躲藏者的衣领,狠狠向上一扯,力道凶狠得几乎要扯裂布料。 那人被硬生生从展柜夹缝的阴影里拎了出来,身形踉跄狼狈。 下一秒,冰冷坚硬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血,只需轻轻一动扳机,便是毙命的结局。 “别……别杀我……” 那人声音耳熟,苏亦安站在不远处,看清了那人是谁。 苏嘉言? “哥……哥……你救我啊……” 极致的求生欲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又急切地朝着黑暗深处哭喊:“哥!哥哥!救我!快救我啊!” 他以为苏亦安好歹能看在他苏家血脉的情分上能够救自己。 但他失望了。 暗处的苏亦安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孤冷,周身没有半分温度。他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凛冽寒霜,目光淡漠、疏离,冷冷地落在狼狈求饶的苏嘉言身上。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担忧,没有半分动容,更无一丝手足情深的暖意。 此刻的苏嘉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陌如路人的陌生人,是这场夜色猎杀中不值一提的蝼蚁。 没有悲悯,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冷眼旁观。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苏嘉言的四肢百骸,心头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 他终于清晰又绝望地意识到: 苏亦安,是真的、彻彻底底,不想救他,甚至巴不得他死在这里。 “不许动,举起手来。” 突然,展厅里面光明一片,苏亦安后面,站着另一个人,正举起枪抵着他的后颈。 就在苏亦安晃神之际,后面便站了另外的人。 对面的援军? 虽然原来的计划就是让他们全部上船,但是这也太快了…… “老实点,把刀放下。” 苏亦安听着他们的话,乖乖地将刀放下,听背后那人的声音,似乎只有一人,他心里正盘算着自己反击的可能性有多大,可目光扫到一旁的苏嘉言,忍不住皱起了眉。 真是个麻烦。 “啊……” 背后的人突然惨叫一声,倒地“砰”地一声,还吓了苏亦安一跳,他回头望去,那人捂着手臂倒在地上,手臂和大腿上鲜血直流。 “谁?” 剩下的一人拿着枪迅速地查看展厅里面其他人的身影。 “叮!” 下一枪,准确无误地打在他的枪上,他忍不住脱手丢了枪,苏亦安连忙捡起刚扔在地上的短刃,便朝他跑过去,又是一划,那人的手掌被齐齐斩断。 “操……” 苏亦安暗骂一声,小四爷给的这把军用短刃好用是好用,就是对于他来说有些不太顺手,没有蝴蝶刀好用,但好在杀伤力不错。 苏亦安补了两刀,一刀插在那人的腿上,另一刀插在他背后,看着躲在一旁发抖的苏嘉言,缓缓吐出两个字: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你信不信我告诉……” “我要是你,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毕竟公海之上遇劫船,你要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我。”苏亦安淡淡地转着短刃,“苏家二少海上遇难,这花边新闻够劲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