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恒继续开口:“丞相是整部剧的关键伏笔人物,牵动着男女主的命运走向,是不可或缺的剧情推动者,为什么全程只活在旁人的台词与回忆里,没有具象的人物镜头,连基础的角色设定都没有?” “……” 眉眼温柔,气质清绝,心性通透淡然,身居高位却温润自持,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城府深沉、运筹千里,因为丞相的人设就是按照洛总来的啊?洛总愿意演戏吗? “是这样的,薛编你也知道,《玉琳妆》的作者就是我本人,小说《玉琳妆》中,丞相甚至与男女主都见过面,所以我一直在想,丞相可以不出现吗?作为小说《玉琳妆》的改编编剧,我认为,丞相这种人物,有时候出现在别人嘴中比直接是活灵活现的人更有人物性张力。”王琳看着薛知恒,“丞相与男女主的见面完全没有必要,即使不见面,也完全不影响主线剧情,所以还不如让这个丞相直接就不要出现。”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是绝佳的艺术创作留白手法,无人能反驳。 丞相这个人物一开始就没有设定,王琳一开始确实是想找一个来扮演丞相,于是在改编剧本之前,她去看了看各个演员,结果发现。 没一个符合的…… 倒是也有,有一位叫做林耀之的,乍一看长得像洛总,但王琳就只是看一眼,便翻到下一个演员了。 可仅仅只是乍看相似而已。 细细品味便会发现,对方眉眼间少了洛西辞独有的温润疏离、清贵通透的气质,那份不染世俗、身居云端的清冷风骨,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整整一下午,上千份演员资料翻到底,从新生代小生到实力派戏骨,竟无一人能入她的眼。有人眉眼太过凌厉,失了丞相的温润;有人气质太过浮躁,少了身居高位的沉稳;有人容貌过于艳丽,缺了那份淡然疏离的仙气。 翻到最后,资料库页面归于空白,王琳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鼠标,眼底盛满了无奈与怅然,心底只剩下一个清晰又固执的念头: 世间千人千面,可自洛西辞之后,再也没有人配得上她笔下的这位丞相了。 王琳靠在自己椅子上,纠结、为难、反复斟酌了许久,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骤然闪过,瞬间拨开了所有困顿。 既然无人适配,不如彻底留白。 就让这个丞相,永远活在剧情里,活在众人的口中与想象中。不用具象出镜,不用被观众随意拉郎配、捆绑cp,不用被世俗的评价定义。只作为一个独一无二、干净纯粹的剧情意象,永远留在《玉琳妆》的故事里。 薛知恒听了王琳这番话,反而对她刮目相看,对于艺术手法——留白的运用,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掌握的,更何况,王琳本职工作是小说作者,可以说是跨行入职,没想到竟有这番悟性。 “行,情况我了解。”薛知恒点点头,“回头我去和他说一下,不过你这个本子还是写挺好的。” 王琳点点头,薛知恒没有其他事,便叫她离开了。 心疼 “砰!” 洛西辞办公室里。 谢司衍背脊绷得笔直,原本散漫耷拉的眼尾骤然下沉,眼底褪去平日黏人温顺的稚气,覆上一层凛冽的戾气,是被戳中底线后骤然翻涌的怒意。 他方才还松垮挽到小臂的衬衫袖口绷得紧绷,指节因为攥紧泛出青白,指腹死死嵌进掌心。胸腔起伏剧烈,粗重的呼吸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安静,下颌线绷成锋利的折线,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压着没发作的低吼,隐忍的火气在眼底翻涌,像蓄势待发的幼狼。 没有失控摔砸物件,只是一脚轻抵办公桌腿,实木桌身微微震颤。明明压着怒意竭力克制,可周身桀骜的少年戾气藏不住,垂在身侧的手几番抬起又硬生生落下,只剩喉间闷闷的闷哼,满是委屈又恼火的别扭,明明气得心口发堵,却还下意识顾及周遭陈设,不肯做出损毁物品的过激举动。 密闭的总裁办公室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洛西辞看着眼前几乎要被踹坏的办公桌,再抬眼望向身侧浑身戾气未散的少年,心头微微一紧,生怕他再动怒伤了自己。他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按住谢司衍紧绷发僵的肩,放软了一贯温润的声线,轻声细语地安抚:“好了好了,别气了,局面这不已经彻底改变了吗?” 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在听见洛西辞温柔嗓音的瞬间,骤然被浇熄了大半。 方才还周身凛冽、气场森冷,恨不得找人对峙讨公道的谢司衍,戾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像只在外受了莫大委屈、无处宣泄的烈性小狼,转瞬卸去了所有的锋芒与铠甲。 不等洛西辞再多说一句,谢司衍长臂一伸,死死将人搂进了怀里,力道又紧又沉,像是怕怀里的人凭空消失一般。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洛西辞温热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方才咬牙隐忍的怒意,尽数化作软糯又委屈的鼻音,闷闷哼哼地蹭着他:“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还一口一个白月光……”谢司衍闷闷地咕哝,语气里裹着浓浓的占有欲和醋意,委屈得不行。 洛西辞无奈又心软,抬手轻柔地抚着他蓬松的黑发,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后脑勺的肌肤,温柔地顺着他紧绷的情绪:“好了,别再提‘白月光’这三个字了,我都快应激了。” 安抚似地揉了揉怀中人的发丝,洛西辞微微俯身,眉眼温柔缱绻,字字句句都带着笃定的暖意,轻声哄他:“这不是有你在吗?有我们谢总护着我,整个a市,还有谁敢随便动我分毫?” 温柔的话语像是最软的解药,彻底熨平了谢司衍心底所有的戾气与不安。他静静抱着洛西辞,将脸埋在他怀里贪恋了许久,紧绷的脊背一点点放松,周身的低气压彻底消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收紧的手臂,微微仰头看向身前的人。 洛西辞垂眸望他,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他漆黑的眼底,却骤然看见那双素来张扬桀骜、从不示弱的眼眸里,浅浅氤氲着一层水光。细碎的泪光藏在浓密的眼睫下,轻轻晃动,明明没有落泪,却委屈得让人心头发颤。 洛西辞瞬间怔住了,指尖下意识停在他的发顶,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轻声诧异道:“你哭了?” “没有。”谢司衍狠狠把脸往洛西辞柔软的衣服上一擦,直起身来,看着他。 洛西辞看着谢司衍眼底未散的酸涩,感受着他真切的心疼,那双方才还蓄着泪光的眸子盛满惦念,字字句句的担忧都落得实实在在,心头积攒的暖意漫上来,整颗心骤然软成一汪温水。 方才对方为他动怒、为他委屈落泪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掠过,洛西辞没再犹豫,微微倾身,慢慢凑近。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谢司衍的唇角,动作轻柔又珍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幼狼。 谢司衍身子倏地一僵,纤长浓密的眼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原本氤氲水雾的眼眸缓缓阖上,紧绷许久的身躯慢慢放软。迟疑片刻后,他小心翼翼抬了抬下颌,温顺又郑重地缓缓回应这个吻。 没有丝毫旖旎的色欲,鼻尖缠绕着彼此熟悉的气息。一吻绵长内敛,褪去了往日的炽热亲昵,只剩心疼、眷恋与安心,汹涌的情愫藏在浅浅相依的唇齿之间,浓烈程度远超从前任何一次缠绵。 片刻后洛西辞缓缓后撤,鼻尖还贴着他的鼻尖,眼底盛满温润,静静望着尚且呼吸微促的谢司衍。 “怎么傻了?”洛西辞看着有些呆愣的谢司衍。 突然,失重感袭来,他被谢司衍按在沙发上,洛西辞心里一紧,立马有些慌乱:“这……这是在办公室里。” “你紧张什么?”谢司衍对他挑挑眉,“你是害怕?还是期待?” “……” “哦~期待啊……” “谢司衍!” …… 当沈斯越站在一独栋洋房前,他以为是自己走错了。 要不是看见门口身穿礼服的应侍生,他还以为是进到别人家里来了。 沈斯越走近,那名应侍生便开口问道:“你好,先生”,“手机尾号是……” “2222” “好的,先生,现在带您去包厢。” 这家临江顶级海鲜私厨隐于独栋洋房,不对外开放散客,店内地面铺着细腻黑金沙大理石,吊顶缀满天然贝母与珍珠嵌灯,墙边巨型恒温鱼缸圈养着空运而来的珍稀活鲜,珊瑚与名贵海鱼错落成景,真皮定制包厢临江而立,坐拥整片江景。 走到包厢时,洛西辞和谢司衍正在查看今晚的菜。 “这是我们早上空运过来的特级黑金鲍和珍品蓝龙虾,皆出口于国,你们左边这个是出口于y国的黑级活毛蟹和黄鳍东星斑……我们店内海鲜所有海产均当日跨境专机冷链空运,残次缺爪、肉质不达标的食材当场退回供货商,绝不入厨,菜单不标注零售价,按需按品级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