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正坐在床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聊天界面。 “怎么了妈?”林景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是什么坏消息。 “你沈叔叔!”苏婉清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联系我了!他说他安排了人来接咱们,让他儿子亲自开车过来!” 沈叔叔。 林景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妈妈说的是谁。 沈国韬,那个在末世前三个月跟妈妈交往的男人。 上辈子妈妈还没来得及嫁给他,末世就爆发了,妈妈也死了。 所以他其实对这个“继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个做生意的,条件不错,对妈妈也很好。 但这辈子,妈妈还活着,他们的婚事自然也还在。 “他儿子?”林景行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聊天记录。 苏婉清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对,他儿子叫沈昀,比你大三岁。你沈叔叔说他儿子身手很好,让他开车过来接咱们娘俩去他家那边住。他那边地方大,人也多,安全。” 林景行一边听着,一边点开了沈国韬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站在一辆黑色汽车旁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一个挺拔利落的轮廓。 五官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和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林景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帅。 这个词几乎是毫无防备地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林景行甚至来不及把它按回去。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聊天记录,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苏婉清显然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啦?人家小伙子长得不好看?” “……好看。”林景行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闷闷的。 苏婉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好、性格好、从不让她操心,唯独有一件事——他喜欢男孩子。 这件事林景行在高二那年就跟她坦白了,当时她确实懵了一阵子,但后来她想通了,孩子是她生的,只要他健康快乐,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 “好看就好看呗,你脸红什么?”苏婉清笑着戳了戳儿子的胳膊。 “妈!”林景行无奈地抬起头:“我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苏婉清笑着站起身,打开衣柜开始往外拿衣服。 “赶紧的,趁人家还没到,咱娘俩收拾收拾。” 林景行叹了口气,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又把几件换洗衣服和必要的证件药品塞进一个背包里。 收拾的过程中,他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那张照片里的侧脸轮廓。 真是的。 林景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犯花痴。 外面满大街都是吃人的怪物,能不能活着见到那个人都不一定呢。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吼声。 林景行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快步冲到客厅,正好看到妈妈也从卧室里探出头来,脸色煞白。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楼下的单元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两只感染者正趴在他身上,埋头撕咬着什么,发出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男人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 “天哪……”苏婉清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是……那是三楼的老张,他昨天还说家里没吃的了,想出去找点……” 林景行一把将妈妈从窗边拉开,拉上窗帘,反锁了阳台的门窗,然后拉着妈妈退回到客厅中央。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别看,妈,别看了。” 苏婉清抓着儿子的手臂,整个人都在颤抖:“景行,咱们怎么办?咱们会不会也……” “不会的。”林景行用力握住妈妈的手,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叔叔不是说派人来接咱们了吗?那个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的。” “可是外面那么危险……” “所以咱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等他。”林景行扶着妈妈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妈你看,咱们家的门是防盗门,窗户也都装了防盗栏,只要咱们不开门,那些东西进不来。” 苏婉清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抬头看着儿子,眼眶还是红的:“景行,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景行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答案。 上辈子他只活了三天就死了,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末世的尽头。 但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他还活着,妈妈也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林景行把手机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快点来吧。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母子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扇门被敲响的时刻。 全系大佬与重生小可怜03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景行握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妈妈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加上刚才受了惊吓,这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汽车的尖锐警报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嘶吼和惨叫。 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楼下发生了某种激烈的冲突,金属碰撞、肉体撞击、还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婉清猛地惊醒,一把抓住林景行的胳膊:“怎、怎么了?” 林景行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那些声音的方位和性质。 声音来自楼下,单元门口的方向。 有感染者的嘶吼,也有人的喊叫,但很奇怪——那些嘶吼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有规律的打击声。 然后是一声更加剧烈的响动,像是某种重物被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景行保持着护住妈妈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又等了将近一分钟。 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动静了,他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转头对妈妈说:“没事了,妈。” 苏婉清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刚才那是……” “可能是有人在外面处理那些感染者。”林景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别怕。”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刚才那阵动静太大了,不像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如果是军队或者警察来了还好,万一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敢往下想。 五分钟过去了,楼下始终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 然后—— “叮咚。” 门铃响了。 林景行和苏婉清同时浑身一震,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这种环境下,谁会来按门铃? 林景行做了个深呼吸,示意妈妈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首的那个大概三十出头,寸头,左脸一道刀疤,表情严肃但不算凶恶。 林景行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谁?” 门外的刀疤脸男人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对着猫眼的方向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表情:“请问是林景行先生吗?我们是沈家的人,奉命来接您和苏女士。” 沈家。 林景行的心放下了一半,但还是没有急着开门:“你怎么证明?” 刀疤脸似乎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贴在猫眼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