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寒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见他们虽然狼狈,但都无性命之忧,几不可察地颔首:“无妨。魔物已清,可有余孽?” “回师叔,方才围攻我等的主要魔物,皆已被师叔神威所灭。周围残余魔气正在消散,暂时……似乎已无威胁。”楚云飞上前一步,恭敬答道,但眉头依旧紧锁。 “只是,此次魔患甚是蹊跷。这几头魔物绝非寻常山林滋生,倒像是……被人驱策至此,且目标明确,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吞噬血食。” 苏婉也点头,补充道:“而且,那元婴期魔物出现得过于突兀。青林镇一带灵气寻常,从未听说过能孕育此等魔物。弟子怀疑,背后恐有人为操控,或另有图谋。” 云烬寒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人为操控”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彻底探查一番,以绝后患。” 楚云飞心中一喜,忙道:“师叔愿亲自出手探查,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等……” 他看了一眼自己和同门们伤痕累累、灵力大损的模样,有些惭愧。 云烬寒抬手,指尖光芒微闪,数个白玉小瓶便出现在他掌心,悬浮着飘向苏婉、楚云飞、林昊等人,每人面前一瓶。 “此乃‘玉清回元丹’,可助你们尽快恢复灵力,疗愈伤势。此地魔气尚未散尽,不宜久留,服下丹药你们便先离开。”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玉清回元丹!”林昊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瓶中丹药圆润晶莹,药香扑鼻,正是上好的疗伤回气灵丹,对金丹修士效果极佳。 他连忙再次道谢:“多谢师叔赐丹!” 苏婉、楚云飞等人也珍而重之地收下丹药,齐声道谢。 有云烬寒亲自出手探查,他们自然放心。 况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去吧。”云烬寒不再多言,目光已投向黑风林更深处,那魔气最浓郁、也最晦暗难明的方向。 “是。”苏婉等人不敢耽搁,立刻纷纷服下丹药。 离开时,他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投去。 只见不远处,纪言清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调息。 而他身旁,云长老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那里,并未离去探查,而是静静立在纪言清身侧。 更让几人目光一凝的是,云长老的一只手,正轻轻按在纪言清的头顶,掌心有柔和纯净的灵光缓缓流淌,显然是正在为纪言清输送灵力,助其恢复。 那姿态,自然而专注,带着一种与方才赐丹时公事公办的淡然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细致与……温柔?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看来云师叔对纪师弟,果然极为看重。 林昊则是摸了摸脑袋,有些羡慕地嘀咕:“纪师弟好福气啊……” 楚云飞也是微微一笑,放下心来,看来纪师弟确实无大碍。 而跟在众人最后面,同样服了丹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凌天逸,在看到这一幕时,脚步猛地一顿。 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 凭什么?! 凭什么纪言清就能得到云烬寒如此特别的对待?亲自输送灵力疗伤? 而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得到一瓶丹药,被打发到一边自行调息? 他凌天逸才是长老之子!身份尊贵!纪言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云烬寒眼睛瞎了吗?” “在秘境里,纪言清对他见死不救,方才遇险,也没见纪言清来帮他!而云烬寒,竟然还对这样冷血自私的人如此偏爱! 一股混合着强烈嫉妒、不甘、怨恨的毒火,猛地窜上凌天逸的心头,烧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死死盯着那边师徒和谐的画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的冲动。 “凌师弟?”前面一名同门见他停下,回头疑惑地唤了一声。 凌天逸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恶意,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事,方才受伤,有些气闷。我们快走吧,别打扰云师叔和纪师兄。” 说着,快步跟了上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皇与阴郁。 苏婉等人并未多想,只当他是惊吓过度,摇摇头,继续向外行去。 待苏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外,云烬寒似乎才稍稍放松了些许按在纪言清头顶的手,但灵力输送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温和绵长。 他能感觉到,掌下少年的气息正以平稳的速度恢复着,体内因苦战和惊吓而产生的细微暗伤,也在他精纯灵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纪言清其实在云烬寒手掌按上他头顶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那熟悉的、带着清凉生机与磅礴力量的灵力涌入,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调息的姿态。 他不敢睁眼,怕泄露了此刻心中汹涌的情绪,只能尽力引导着那股灵力,修复自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灵力与他自身水木灵力的不同。 更加精纯浩瀚,带着雷霆淬炼后的独特气息,却并无霸道之意,反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所过之处,不仅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更抚平了他经脉因过度催谷而产生的细微胀痛。 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有效,也……来得更加亲密。 纪言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知道,此刻林外尚未走远的同门,包括苏师姐、林师兄他们,一定看到了这一幕。 师尊当着众人的面,为他亲自输送灵力疗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欣喜,以及一丝小小得意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滋生,如同藤蔓缠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熨帖,让他几乎想要喟叹出声。 他忍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视线所及,是师尊墨色的衣袍下摆,绣着精致的暗银云雷纹,在透过林叶的斑驳光影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再往上,是师尊自然垂落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不敢再往上看了,连忙重新闭上眼。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纪言清感觉体内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暗伤也好了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师尊,弟子……已好多了。” 头顶的灵力输送,这才缓缓停止。 那只温暖的手掌,却并未立刻移开,反而在他发顶,极轻、极快地,揉了一下。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却让纪言清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瞬间红透。 云烬寒仿佛并未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自然然地收回手,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嗯。你先在此等候,莫要乱走。我去去便回。” 说完,不待纪言清回应,他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雷光,没入黑风林深处,方向正是那魔气最核心之处。 直到师尊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纪言清才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揉过的发顶。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师尊掌心的温度,和那一触即分的、难以言喻的亲昵触感。 他坐在大石上,怔怔地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许久,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起,越弯越大,最终绽开一个明亮到晃眼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欢喜与安心,还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得了独一份偏爱后的、小小的、隐秘的得意。 师尊给的丹药,是给所有人的。 但师尊亲自输送的灵力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纪言清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软,也暖得发烫。 连带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依旧残留着淡淡魔气与血腥味的林地,似乎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认真调息,等待师尊归来。 师尊的养徒指南21 云烬寒并未在黑风林深处耽搁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纪言清已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正凝神感知着林间残余魔气的细微变化时,一道熟悉的、清冽如冰雪的气息便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师尊。”纪言清立刻起身,目光落在云烬寒身上。 师尊神色平静,看不出探查的结果如何,但周身那股隐隐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已然散去。 “嗯。”云烬寒应了一声,目光在他恢复红润的脸上停留一瞬,几不可察地缓和了眉眼。 “可妥当了?” “弟子已无碍。”纪言清点头,忍不住问道。 “师尊,林中可还有异状?” “魔巢已毁,残余气息正在消散。”云烬寒言简意赅,并未多提自己如何毁去那可能存在的巢穴或是否发现其他线索,只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