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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顾清泽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习惯了就不觉得累。”　　“哦……”　　又没话了。　　陆景安低头摆弄着书页，心里懊恼得要命。　　以前他和清泽哥从来不会没话聊，就算不说话，待在一起也不尴尬。　　可现在，他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景安。”顾清泽忽然叫他的名字。　　陆景安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顾清泽看着他，眼神温和。　　陆景安看着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那么温柔，但里面没有了他熟悉的、那种独一无二的专注。　　他想说：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　　但他问不出口，也说不出口。　　因为是他自己说的，想回到以前，想做兄弟。　　“没什么。”陆景安低下头：“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忙。”　　“嗯，是有点。”顾清泽说：“有个项目在收尾，下周应该就能轻松点了。”　　“那……下周我们再去看电影吧？”陆景安鼓起勇气。　　顾清泽笑了：“好。”　　又是那种温和的、有分寸的笑。　　陆景安也笑了，但心里那点不安，像一颗种子，悄悄发了芽。　　他想要的，好像不是这样的“兄弟”。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27　　梦境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陆景安梦见自己站在顾清泽公寓的门口。　　他按了门铃，等了好久，门才打开。　　开门的不是顾清泽，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微乱，睡眼惺忪。　　他打量着陆景安，语气随意：“找谁？”　　“我……我找清泽哥。”陆景安听见自己说。　　“清泽在洗澡。”男生侧身让他进来：“先进来吧。”　　陆景安走进客厅，发现这里的布置变了。　　沙发上多了几个颜色鲜艳的抱枕，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和游戏手柄。　　“坐啊。”男生自己先窝进沙发，拿起手机刷起来：“清泽马上就好。”　　陆景安僵硬地坐下。　　他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顾清泽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看见陆景安，愣了一下：“景安？你怎么来了？”　　“我……”陆景安站起来：“刚好路过。”　　顾清泽笑了笑。　　那个男生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顾清泽身边。　　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头发不擦干，小心感冒。”　　然后他踮起脚，帮顾清泽擦头发。　　动作亲昵，理所当然。　　顾清泽也没拒绝，微微低下头让他擦，眼神温柔。　　陆景安站在那儿，像个局外人。　　“对了，还没介绍。”顾清泽像是刚想起来，揽过男生的肩。　　“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陆景安耳朵里。　　男生对陆景安笑了笑，笑容干净又灿烂：“你就是景安吧？清泽常提起你。”　　常提起？　　“景安？”顾清泽叫了他一声：“发什么呆？”　　陆景安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就是有点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顾清泽笑着说，手还搭在林然肩上。　　“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对吧？”　　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陆景安不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了。　　“清泽，我饿了。”男生扯了扯顾清泽的袖子，声音软软的。　　“你答应给我做意面的。”　　“好，现在去做。”顾清泽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宠溺得刺眼。　　然后他看向陆景安：“景安，一起吃吗？”　　陆景安想说不，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顾清泽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进了厨房。　　男生跟在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别闹，有油。”顾清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抱一会儿嘛。”　　陆景安站在客厅，看着厨房里那对依偎的身影。　　然后他听见顾清泽说：“景安，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语气温和，但疏离。　　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客人。　　陆景安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宿舍里一片漆黑。　　周子轩在对面床打着轻鼾，另一个室友磨牙声断断续续。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心跳如鼓，冷汗浸透了睡衣。　　又是梦。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梦见顾清泽和别人在一起了。　　每次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但结局都一样——顾清泽选择了别人，而他被排除在外。　　陆景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棉布吸走了额头上的冷汗，但吸不走心里的恐慌。　　自从和顾清泽“和好”已经过去两周了。　　这两周里，他们一起吃了三次饭，看了一次电影，顾清泽还来学校接过他一次。　　一切都像以前一样——又不像。　　顾清泽对他还是很好，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但那种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自然而然的亲近，现在是有分寸的礼貌。　　就像梦里那样，顾清泽会说“景安，你先坐会儿”。　　但不会再揉他的头发，不会再捏他的脸，不会再在他做噩梦时把他搂进怀里。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亲密，现在都消失了。　　因为他说，他想回到从前，做兄弟。　　所以顾清泽就给他兄弟该有的距离。　　陆景安坐起身，摸过床头的手机。　　凌晨四点，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顾清泽的聊天界面，往上翻。　　最近的对话停留在昨天下午：　　【景安：清泽哥，这周末有空吗？新上了部科幻片，听说不错。】　　【顾清泽：周末我可能有事。】　　【景安：哦好。】　　再看吧。就是可能没空的意思。　　陆景安盯着那三个字，胸口闷得慌。　　如果是以前，顾清泽会说“好，我订票”或者“周末要加班，下周补给你”。　　现在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再看吧”。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顾清泽的朋友圈。　　顾清泽很少发朋友圈，最近一条还是一个月前，转发了一条行业新闻。　　再往前翻，都是些工作相关的内容，没有照片，没有生活分享。　　陆景安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些男生。　　他会撒娇让顾清泽发合照在朋友圈吗？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疯长。　　陆景安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但再也睡不着了。　　天慢慢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陆景安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画面，在梦里，都被另一个男生取代了。　　顾清泽温柔地帮那个男生擦头发。　　顾清泽背那个男生回家——虽然梦里没有这个场景，但陆景安能想象出来。　　顾清泽在那个男生生病时守夜。　　顾清泽对那个男生说：“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陆景安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顾清泽是他的。　　那些温柔，那些好，那些独一无二的对待，都应该是他的。　　凭什么给别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景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可是他就是受不了。　　受不了顾清泽对别人像对他那样好。　　受不了顾清泽眼里有别人。　　受不了顾清泽的生活里没有他。　　陆景安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很可怕。　　明明是他自己推开顾清泽的，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像以前一样做兄弟”的，现在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他想要顾清泽像以前那样对他好，那样亲密，那样毫无保留。　　他想要顾清泽眼里只有他。　　他想要……他想要顾清泽喜欢他。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那种……梦里顾清泽对那些男生的喜欢。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景安抓起来看，是顾清泽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很平常的关心，和以前每天早晨的叮嘱一样。　　但陆景安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回复“你帮我选穿什么”，或者干脆打电话过去，听顾清泽的声音，确认顾清泽还在。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