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常的关心,和过去十几年里成千上万条消息一样。 陆景安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他选择了退出微信。 做完这个动作,他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床上。 周子轩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陆景安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让我静一静。” “行吧……”周子轩转回去,但没再开游戏,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宿舍里重新陷入安静。 陆景安盯着墙壁,脑子里反复播放周子轩的话:“他亲了你。”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陆景安拿起来看,是顾清泽: 【看到消息回我电话。担心你。】 陆景安盯着那条短信,眼眶忽然酸涩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生病,顾清泽整夜守着他; 想起考试失利,顾清泽陪他复盘到凌晨; 想起每次父母食言,顾清泽都会出现,带他去吃好吃的,或者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而城市的另一端,顾清泽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和未回的消息,眼神平静。 他知道周子轩看见了。 他也知道,陆景安现在知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该来的总会来。 邻家哥哥的绿茶手册13 日子像结了冰的河面,看似平静,底下却冻得坚硬。 自从陆景安挂断电话的那天后,顾清泽也罕见的没再打来。 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看到消息回我电话。担心你。”。 下面是一片空白。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 宿舍楼渐渐空了,周子轩也收拾行李回了家。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陆景安搬回了别墅——反正家里通常只有他和保姆。 某天下午,陆景安在家闷得发慌,决定出门走走。 他戴上耳机,随便选了条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清泽哥喜欢他?怎么可能。 但如果清泽哥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亲他? 他想不通。 十几年的记忆像一本被翻乱的书,每一页都熟悉,但重新组合后变得陌生。 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 那些“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的承诺——如果换一个角度去看,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但他不敢往深处想。 一想就头疼。 陆景安走了很久,走到一片安静的街区。 这里不是商业区,人不多,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梧桐树。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耳机里的歌切到一首慢节奏的英文歌,歌词唱着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陆景安苦笑,还真是应景。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心。” 手腕忽然被握住,一股力把他往后拉。 陆景安踉跄着退了两步,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差点一头撞在路灯杆上。 而拉着他的人,是顾清泽。 陆景安愣在原地,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响,但世界仿佛瞬间静音。 他看着顾清泽的脸——一个月没见,好像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疲惫。 但他还是那样好看,那样……熟悉。 顾清泽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走路要看路。”顾清泽说,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景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手腕上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烫得他心慌。 他想甩开,但身体僵住了。 顾清泽看他没反应,另一只手伸过来,摘掉他一边的耳机:“景安?”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亲昵。 就像以前无数个下午,顾清泽也会这样摘掉他的耳机,说“别听太久,对耳朵不好”。 但这一次,陆景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周子轩的话。 想起了那个吻。 想起了自己这一个月来的纠结和逃避。 然后,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动了。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开了顾清泽握着他手腕的手。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顾清泽愣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被拍开的姿势。 眼神从温和变成错愕,再变成一种陆景安从未见过的、受伤的神色。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景安也呆住了。 他看看自己拍开顾清泽的那只手,又看看顾清泽悬着的手,再看看顾清泽的脸。 那双总是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震惊和……痛。 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顾清泽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 陆景安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一边耳机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他只是拼命地跑,沿着来时的路,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冷风灌进喉咙,刺得生疼。 但他不敢停。 他不敢回头看顾清泽的表情。 不敢想刚才那一瞬间,顾清泽眼里闪过的痛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跑,跑,跑,直到看见自家别墅的轮廓,直到冲进院子。 直到“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顾清泽握过的触感,热辣辣的。 还有他拍开顾清泽时,手心传来的、顾清泽手背皮肤的温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做了什么? 他拍了清泽哥的手。 像拍开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景安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而此刻,顾清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景安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被遗落的白色耳机,握在手里。 仿佛耳机上还残留着体温。 顾清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被陆景安拍开的地方,其实并不疼。 陆景安没用多大力气。 但那种被拒绝的触感,像一根针,扎进了心里。 他以为,陆景安需要时间。 他以为,等陆景安想明白了,就会回来。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足够深厚,足够让陆景安至少……至少不会这样对他。 顾清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冷得刺肺。 再睁开眼时,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把耳机放进口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但握着耳机的那只手,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晚上,陆景安没吃晚饭。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下午的画面。 顾清泽拉住他的手腕。 他拍开顾清泽的手。 顾清泽错愕受伤的眼神。 他转身逃跑。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他盯着它,希望它亮起来,又害怕它亮起来。 如果顾清泽现在打电话来,他要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被吓到了? 还是……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陆景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发烧到四十度。 迷迷糊糊的,清泽哥整夜守着他,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降温。 他抓着清泽哥的手不肯放,顾清泽就说:“我不走,你好好睡。” 后来他醒了,看见清泽哥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被他握着。 那时候他觉得,清泽哥的手是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东西。 可现在…… 陆景安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下午被顾清泽握过的地方。 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里还留着温度。 还有他拍开清泽哥的那只手。 手心好像还在发烫。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顾清泽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按下去吗? 说什么? 说他不是故意的? 说他只是……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可是清泽哥会信吗? 陆景安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