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什么打算? 他配有什么打算? 云珩将他的无措和茫然尽收眼底,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等待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霄不知从哪里跑了回来,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些凝滞的气氛,它歪着头看了看。 然后乖巧地走到沈清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他。 沈清低下头,看着依赖他的雪霄,又偷偷抬眼,看向那个在阳光下静坐、给了他高冷师兄的捡崽日常08 “云前辈!” 沈清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珩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沈清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脸颊因紧张和羞赧而涨得通红。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才用带着颤音却努力清晰的语调说道:“前辈的救命之恩,沈清无以为报……我、我如今也无处可去……不知……不知天衍宗可否收留?我不求其他,哪怕是做个打杂的弟子,洒扫庭院、照看药圃……什么活我都能干!只求一个安身之所,绝不会给前辈和天衍宗添麻烦!” 他说完,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云珩的表情,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卑微也最现实的出路。 他不敢奢望成为天衍宗的正式弟子,那太遥不可及,能有个角落容身,已是天大的恩赐。 预想中的拒绝或迟疑并没有立刻到来。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雪霄不安地用爪子扒拉他裤脚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云珩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沈清一愣,依言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云珩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眸如同古井深潭,让人看不透情绪,却莫名地让他更加紧张。 云珩看着他,目光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嘴唇和写满不安的眼睛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沈清意料的问题: “留在天衍宗,就只为了做个打杂弟子?” 沈清怔住了,一时间不明白云珩的意思。 不做打杂弟子,还能做什么?他一个御灵宗的弃徒,修为低微,难道还能…… 他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男子,心中那份深藏已久的疑惑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沈清,何德何能? 他并非愚钝之人,只是长久以来的遭遇让他习惯了将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不敢去深思,不敢去奢望。 如今被云前辈这般直白地反问,那层自我保护的薄冰被敲开了一道缝隙。 是啊,若只是需要一个打杂的,天衍宗外门弟子无数,何必如此费心救治、安置他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云珩没有错过沈清眼中闪过的茫然、困惑,以及那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给他时间思考。 沈清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更加微弱,带着不确定:“我……我除了这点微末的御兽本能,别无长处……不敢有非分之想。能留下,已是感激不尽。” 云珩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沈清的自我认知,被压抑得太深了。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价值。 “微末本能?”云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让雪霄这等灵兽幼崽生死相随,能让你在无人指点、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自行摸索出一条与灵兽沟通的路子,这若算是微末本能,那御灵宗大半弟子,岂不都是庸才?” 沈清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云前辈……竟然如此评价他?而且,他似乎……很了解御灵宗的情况? 云珩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天衍宗不缺打杂弟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但你这块璞玉,若只用来垫脚,未免暴殄天物。” 璞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沈清耳边炸响。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只有“资质平庸”、“愚钝”、“不成器”,何曾有人用“璞玉”来形容过他?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能呆呆地看着云珩,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巨大肯定冲击后的无措。 云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今日的话已经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转身不再多言,但在即将离开时,留下了一句清晰的话语: “暂且安心住下。至于你能做什么,等你伤好之后,自有分晓。”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洞之后。 院子里,只剩下沈清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云珩的话——“璞玉”、“暴殄天物”、“自有分晓”…… 雪霄似乎感受到他激荡的情绪,绕着他焦急地转圈,小声叫着。 沈清缓缓蹲下身,将雪霄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温暖柔软的皮毛中。 眼眶有些发热,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云前辈……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高冷师兄的捡崽日常09 云珩离开小院后,并未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化作一道剑光,径直掠向天衍宗深处。 那里有一座植被异常繁茂、生机盎然的山峰——灵兽峰。 峰主殿内,一位身着斑斓羽衣、发须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对着一只恹恹的七彩灵雀发愁。 嘴里嘀咕着:“小祖宗,这‘虹光草’你都不吃,还想吃啥哟……” “万师叔。”云珩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万长老,主修御兽之道,是天衍宗内在此道造诣最高深者。 他闻声抬头,看到是云珩,顿时眼睛一亮。 把灵雀忘到了一边,脸上笑开了花:“哎呦,是云小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灵兽峰来了?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觉得练剑没意思,要来跟我学御兽了?” 他搓着手,一脸期待。 云珩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天赋心性无一不好,当初他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想收为弟子,结果却被宗主师兄抢先一步,至今想来仍觉遗憾。 云珩对万长老的热络早已习惯,面色不变,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师叔,弟子前来,是想请您见一个人。” “见人?谁啊?能让你亲自跑来当说客?”万长老好奇地凑近。 云珩的性子他清楚,等闲不理俗事,能让他上心的,绝非寻常。 云珩简单将沈清的情况说了一遍,略去了坠崖的具体仇怨,只说是遭同门迫害重伤,被他所救。 并特意提到了柳长老对其“天赋异禀”的评价,以及雪霄对他的特殊亲近。 万长老听着,脸上的随意渐渐收起,变得认真起来。 “哦?老柳头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能让他说一句‘天赋异禀’可不容易。还有,你说那‘雪霄’幼崽,灵性极高,却只亲近那孩子和你?” “是。”云珩点头。 “弟子观察,沈清与灵兽沟通,并非依靠御灵宗那些繁复咒诀,更像是一种天生的共鸣,自成体系,只是无人引导,粗浅零散。” “自成体系?天生共鸣?”万长老的眼睛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快!带我去看看!不,等等,你把他带过来!就在我这灵兽峰,让我好好瞧瞧!”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要是真如你所说,那可真是块蒙尘的璞玉啊!御灵宗那帮睁眼瞎,这么好的苗子居然当成废柴,活该他们一代不如一代!” 云珩看着万长老兴奋的样子,知道事情成了大半,但他并未立刻答应,反而道:“师叔,人我可以带来。但此子心性敏感,自幼遭际坎坷,对自己极不自信。还需师叔循序渐进,耐心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