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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页(第1页)

随即,他转向几乎瘫软的沈文柏,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沈老爷,你这府里,倒是热闹。”  沈文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此刻脑子一片混乱,靖王为何而来?还偏偏撞上这家丑外扬的时刻!  柳氏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萧景琰,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再看看他身后恭敬的知府和精锐的亲兵,一个可怕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景琰走到沈清弦身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看跪地的沈文柏,也没有理会状若疯妇的柳氏,而是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沈清弦冰凉微颤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个动作,轻柔却无比清晰,充满了保护意味。  然后,他才抬眼,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瘫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柳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才,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本王?说本王与清弦……不知廉耻?”  “王……王爷……”  柳氏看着萧景琰,再看看被他牢牢护在身边的沈清弦,最后目光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北地富商“怀公子”,就是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靖王殿下!  她处心积虑想陷害的“奸夫”,竟然是当朝亲王!  而她,刚才还当着知府和这么多人的面,声嘶力竭地指控王爷有断袖之癖……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击垮了柳氏最后的神智,她眼睛一翻,连一声尖叫都没能发出,直接晕死了过去。  而沈清弦,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和温度,看着眼前这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悄悄反手握紧了那只大手,将所有的信任和依赖,都交付了出去。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21  柳氏彻底昏死过去,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她身旁的柳成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都是那毒妇逼小人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整个后院死寂一片,只剩下柳成山杀猪般的哀嚎和沈文柏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所有下人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知府曾大人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已然明了,这沈家的天,要变了。  萧景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地扫了曾知府一眼。  曾知府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官威十足地厉声喝道:“来人!将这秽乱后宅、混淆血脉的无耻奸夫淫妇拿下!”  他特意强调了“混淆血脉”四字,等于当众坐实了柳成山之前的指控。  如狼似虎的官差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厥的柳氏和瘫软的柳成山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萧景琰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沈文柏。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轻轻捏了捏掌中沈清弦冰凉的手指,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沈文柏心上:  “沈文柏。”  沈文柏猛地一颤,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王爷!罪臣……罪臣治家无方,罪该万死!求王爷开恩!”  “你的罪,何止是治家无方?”萧景琰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宠妾灭妻,纵容毒妇残害嫡子,昏聩不明,听信谗言……致使本王未来的王妃,在你沈府受尽委屈,体弱多年。你,可知罪?”  未、未来的王妃?!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曾知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更深的敬畏。  下人们更是将头埋得更低。沈文柏彻底傻了,呆呆地抬起头,看向被靖王紧紧护在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也被这话震得心神俱颤,未来的……王妃?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景琰坚毅的侧脸,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但同时,对父亲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在景琰眼中,父亲竟是如此不堪。  而这一切,偏偏都是事实。  萧景琰并不需要沈文柏的回答,他继续宣判,如同君王裁决:“念在你乃清弦生父,本王留你体面。即日起,沈家由族中长老暂代掌管,你,去祠堂静思己过,无本王令,不得出!至于柳氏所出之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待验明正身,若果真非你血脉,逐出宗族,永不录入!”  沈文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兢兢业业一生,最重脸面和家业,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名声扫地,家业旁落,真是莫大的讽刺。  处置完这一切,萧景琰才低头看向怀中的沈清弦,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清弦,我们走吧。”  沈清弦望着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父亲,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释然。  这个家,带给他的只有冰冷和伤害,如今,终于可以彻底离开了。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连日来的惊惧、委屈、以及此刻巨大的情绪冲击同时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便向一旁倒去。  “清弦!”萧景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轻得让他心疼,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然力竭晕厥。  萧景琰脸色一沉,再不顾及其他,抱着沈清弦,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曾知府:“善后之事,交由你处理。”  曾知府连忙躬身:“下官遵命!恭送王爷!”  萧景琰抱着沈清弦,在亲兵的护卫下,径直离开了这片污浊之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挺拔威严,一个脆弱安静,仿佛走向一个全新的、再无阴霾的世界。  沈府众人跪伏在地,直到王爷仪仗远去,才敢稍稍抬头。  看着瞬间倾颓的老爷和被官差把守的府门,每个人心中都明白。  沈家,从今夜起,彻底不同了。  而沈清弦的人生,也将在靖王的别院中,翻开崭新的一页。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22  沈清弦觉得自己在一片温暖的迷雾中漂浮了很久。  他好像看到了母亲,穿着生前最爱的淡紫色衣裙,面容模糊,却带着他记忆中最温柔的笑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弦儿,”母亲的声音遥远又清晰。  “你受苦了。娘看到了,那位,是真心待你好。娘……终于可以放心了。从今往后,有人替娘护着弦儿了。”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释然同时涌上心头,沈清弦在梦中泪流满面,想要抓住母亲的衣角,却扑了个空。  迷雾散去,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沈府那熟悉的、带着霉味的帐顶,而是陌生却极其精致的承尘。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安神香,而非往日苦涩的药味。  他怔忡片刻,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柳氏的疯狂攀咬、父亲的崩溃、景琰的身份……以及最后,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他微微一动,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侧过头,只见萧景琰和衣趴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即便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牢牢包裹着沈清弦的手,仿佛怕他消失一般。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褪去了王爷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疲惫与守护。  看着这一幕,再想起梦中母亲的话语,沈清弦心中那道最后的堤坝,轰然倒塌。  多年来积压的委屈、隐忍、孤独、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畔。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终于惊动了浅眠的人。  萧景琰立刻惊醒,抬头便看到沈清弦泪流满面、无声痛哭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连忙坐起身,俯身靠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满满的焦急:“清弦?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做噩梦了?”  他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他。  沈清弦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他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萧景琰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萧景琰见他如此,心中了然。这不是身体的痛,是积郁多年的心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多问,轻轻将人从床上扶起,揽入自己怀中,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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