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人在意、甚至带着点“欺负”的亲昵,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珍视的、活生生的人。 与此同时,柳氏的禁足院落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月禁足期满在即,柳氏非但没有丝毫反省,心中的怨恨与不甘反而与日俱增。 她认定赏茶会上的意外,必定是沈清弦搞的鬼,不知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害得她折了李嬷嬷,还在老爷和族老面前丢尽了脸面! “小贱种!定是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下作手段!”柳氏狠狠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面目因愤怒而扭曲。 “我绝不会放过他!” 李嬷嬷被发卖,她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但多年经营,府中仍有几个埋得深的钉子。 她唤来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婆子,低声吩咐:“去,给我仔细查!沈清弦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尤其是那个姓萧的商人!还有,他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一丁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等我出去……定要让他好看!这次,绝不能失手!” 她必须尽快找到沈清弦的把柄,一击致命,否则等他在老爷面前重新得了脸,再想动他就难了。 婆子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柳氏走到窗边,望着沈清弦院落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禁足的这一个月,她想了很多。 沈清弦必须除掉,不仅仅是为了他那短命娘留下的嫁妆,更是为了她和她子女的未来。 这个碍眼的嫡长子,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不拔不快! 夕阳西下,萧景琰告辞离去。 沈清弦送至院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心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他低头,指尖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清浅的、带着甜意的弧度。 然而,他并未察觉,远处假山后,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风暴,在甜蜜的假象下,正悄然重新凝聚。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8 婆子缩在假山阴影里,屏住呼吸,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月亮门处的动静。她在此盯梢已有大半日,正觉枯燥无味,直到此刻—— 那位常来的“萧公子”正与沈清弦在院门口话别。 夕阳余晖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边。 只见那“萧公子”并未立刻转身,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沈清弦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 动作轻柔,指尖甚至在那白皙的脸颊旁停留了一瞬。 而素来清冷疏离的大公子,竟没有丝毫避让,只是微微垂首,耳根在光线下透出明显的绯红。 婆子心头一跳,瞪大了眼睛。这……这绝非普通友人之间的举止!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萧公子”俯身,似乎在大公子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大公子轻轻点头,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清晰可见的笑意。 那笑意,带着说不清的依赖与……羞怯。 婆子不敢再看,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 她虽是个粗使婆子,但也活了大半辈子,男女、男男那些事儿,多少听过见过。 这情形,绝非寻常!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又惊又喜,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柳氏正在房中焦躁地踱步,禁足期将满,她急需一个翻盘的筹码。 见婆子慌慌张张进来,她立刻迎上去:“如何?可查到什么?” 婆子喘着气,脸上带着发现宝藏的兴奋,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将方才所见描述了一遍: “……太太,千真万确!那动作,那眼神,绝错不了!大公子和那姓萧的,肯定有苟且!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啊!” 柳氏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原本只是想查查沈清弦是否与外人有不正当往来,好污他名声,没想到竟抓到如此确凿的“证据”! 男子相恋,在本朝虽非罕见,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丑事,尤其对于沈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坐实了此事,沈清弦必将身败名裂,被家族彻底抛弃! “好!好!好!”柳氏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脸色发红,“你看清楚了?他们可有……更逾矩的动作?” “老奴虽未亲眼见到更过火的,但那般亲昵……已是铁证!”婆子笃定道,“太太,这可是扳倒他的绝佳机会!” 柳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光凭你一面之词,那贱种和那商人未必肯认。需得捉奸拿双,人赃并获才行!” 她沉吟片刻,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型,“你继续盯着,摸清那商人来的规律。待我解了禁足,便设下一局,定要让他们无可辩驳!” 她仿佛已经看到沈清弦跪地求饶、沈文柏暴怒休子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畅快而扭曲的笑容。 然而,柳氏并不知道,就在那婆子自以为隐秘地溜走时,不远处一棵大树的茂密枝叶间,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见她离去,灰影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暮色中。 别院书斋内,萧景琰刚听完灰影的汇报。 “哦?她以为抓住了本王的把柄?”萧景琰闻言,不仅未怒,反而轻笑出声,指尖悠闲地敲着桌面。 “真是……蠢得令人发笑。”他早就料到柳氏不会安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王爷,是否要属下……”灰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萧景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她去折腾。本王正愁找不到机会,彻底替清弦清理门户。她既然主动把刀递过来,本王岂有不接之理?” 他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风波,来打破沈家这潭死水,让沈清弦能够名正言顺地脱离苦海。柳氏此举,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盯紧她,她有任何动作,立刻来报。另外,” 萧景琰顿了顿,语气转冷。 “等事情了结,那婆子一并处理掉。” “是!” 萧景琰走到窗边,望向沈府的方向,唇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氏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他人网中的猎物。 而此刻的沈清弦,正对镜看着自己依旧微红的脸颊,想着萧景琰临走时说的“明日带你去尝新出的荷花酥”。 心中满是甜软的期待,对即将降临的风暴,一无所知。 王爷的江南小药罐19 柳氏的禁足期一到,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 她联络了表哥柳成山,也是她的奸夫,更是她儿子沈玉麟真正的生父。 许以重金后,柳成山毫不犹豫地答应配合。 计划很简单: 柳氏派人模仿沈清弦的笔迹,给“怀瑾”送信,约其戌时于沈府后花园的闲置厢房私会。 届时,她会让心腹婆子引沈文柏“恰好”路过,撞破“奸情”。 人赃并获,沈清弦必将万劫不复。 “这次,定要那小贱种永无翻身之日!”柳氏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将一封伪造的信交给柳成山。 “你戌时前潜入那厢房躲好,听到我信号,便弄出动静。” 柳成山捏着信,淫邪一笑:“表妹放心,保管办得妥妥的。事成之后表妹可要好好感谢我……” “死鬼,少不了你的!”柳氏不耐地挥手。 这一切,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萧景琰耳中。 “戌时,后花园厢房……”萧景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会选地方,清静。”他看向灰影。 “柳氏那表哥柳成山?” “王爷放心,那就是个废物。”灰影回道。 萧景琰点头。 “那便帮柳氏一把,让她……得偿所愿。”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不是想捉奸吗?本王便送她一场真正的‘好戏’。” 戌时将至,夜色朦胧。 柳氏依照计划,先派了个小丫鬟去给萧景琰送假信,随后便以“心烦散步”为由,支开了身边丫鬟,独自悄悄前往后花园。 她打算先与柳成山碰个头,确认万无一失。 然而,她刚踏进那间约定的厢房,黑暗中便闪出两道黑影,一方带着异香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柳氏惊恐地瞪大眼,挣扎两下,便软软倒地,失去了知觉。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黑影将同样被迷晕的柳成山从角落拖出,与柳氏并排放在了那张积满灰尘的床榻上。 其中一人取出一个小巧的香炉,点燃一截暗红色的线香,诡异的甜腻香气顿时在房中弥漫开来。做完这一切,黑影迅速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奉命去引沈文柏的婆子,戌时过了一刻,躲在暗处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