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皱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银线缠得死死的扇子,又侧头避开另一根银线。 那根线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去的,削断了几缕发丝。 “怎么,”镜乐生抬起眼,目光穿过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直直地落进易初的眼睛里,“现在你的队友们不是我的人质了,终于愿意好好和我打一场了?” 舞台之下,木偶的攻势没有停,但也没有再扩大。它们维持着包围的姿态,将溯渊、周重楼和谢宁困在中间,不再疯狂地扑上去。 舞台上,两个人对峙着。 银线绷得笔直,一端缠着镜乐生的扇子,一端缠在易初的手上。 “你不是要杀我吗?”易初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锁在镜乐生脸上,手上没有松懈分毫,“缠着他们不放干什么?” 镜乐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银线缠得死死的扇子和手腕,并没有急着挣脱,“你也说了,我想要杀你。”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那其他人,自然也是有人要要他们的命喽。” 易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雾从他的身体里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很快便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雾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要把舞台上所有的光亮都吞噬干净。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镜乐生轻啧了一声,“没办法啊,我收了人家的好处,自然也要帮人家铲除心腹大患。” 四面镜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舞台的四个方向,将两人围在中间。 易初眉头一跳。 他发现那些正在扩散的黑雾,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四面镜子吸进去。 雾气越来越淡,越来越薄,舞台上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镜乐生看着易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同样的招数,用 镜乐生一愣,让他原本即将出手的动作生生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四周的镜子,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目光甚至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投向了舞台之下。那三个人依旧被困在木偶的包围圈里,远远看去,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们还在与木偶缠斗,动作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 镜乐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在不可遏制地膨胀。 他竟然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动作。 黑雾还在源源不断地被镜子吸收。四面镜子的镜面像是四张贪婪的嘴,不知疲倦地吞噬着那些弥漫在舞台上的雾气。 黑雾越来越稀薄,易初身形摇晃了一下,踉跄着跪在地上。银线从他垂落的指尖滑下去,无声无息地堆在脚边。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用最后的力气维持着意识。 镜乐生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易初,手上的扇子半开半合,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手。 易初仰头看着始终没有动作的镜乐生,“我有个问题,你口口声声想要杀我,为什么你我的每一次交手,你都没有下死手?” 镜乐生只是垂眸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轻声开口:“你会知道的。” 易初的眼睛微微眯起,想从这几个字里读出更多的信息,但镜乐生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向后退出一步,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的地面忽然泛起涟漪,一面镜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易初的脚下。 镜面朝上,易初跪在镜面上,能感觉到脚下的镜面正在像流沙一样缓慢地吞没他的身体。 镜乐生站在一步之外,低头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笑。 就在镜面即将吞没易初的腰际时,镜乐生身后的那面镜子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握着一把红色的长刃,没有任何预兆,直直地朝着镜乐生的后背刺过去。 镜乐生的反应已经算是极快了。 也许是那柄长刃上太过浓烈的杀意终于泄露了一丝,也许是他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在最后的瞬间感知到了身后的异动,身体猛地向一侧偏转。长刃没有刺中他的后心,却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