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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留在这。”禹竞徐半挣开他，抬眸看见镜子，发现自己身体上的痕迹简直惨不忍睹，心头便无故又起了一阵邪火，将衣服狠狠拽下，恨不得将全身都罩住似的，“我也不想回你那。”　　“回家有什么不好？”杨正青从后方走过来吻了吻他的鬓角，说什么：“跟你讲过的，别说这种伤人的话，你看你……上衣都被你扯成裙子了。”　　这话说得，禹竞徐又是一阵火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正青一开口他就是个气，“还不都怪你，说也不听，真的烦死了！贼讨厌！”言罢，他推了杨正青一下，但没什么用，对方借势攥住他的手腕，一副无奈的表情。　　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彼此吧，你不也总说让人不高兴的话么？”杨正青声音慢慢，语调平和到，让人近乎听不出他是在指责。　　禹竞徐一声冷笑，他可太知道杨正青喜欢听什么了，无非就是宝宝老公喜欢爱爱爱爱这些七里八里腻死人的东西，可却……一点也不真实，杨正青这家伙，看不出来他还挺喜欢沉醉在梦中。　　更别说，还是噩梦。　　“你高兴的点在于，我妥协。”希望自己认命，希望自己永生永世委身在他的庇护之下，像什么样子？一点也不狂野，没个性、像宠物。　　“……不要说那么难听。”此刻的杨正青还有点耐心，他一字一句地跟禹竞徐解释，“你所谓的‘妥协’，只是接受别人对你的好而已。”　　好个屁！　　“长大后，别人对我所有的好，都有代价。”禹竞徐转过身，不无平静地，直视杨正青的眼睛。　　杨正青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禹竞徐知道，最近这几天他总是表面上淡定，实际说几句就急……甚至比他还急。　　“这是十分正确的总结，”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禹竞徐的下巴，“想要别人的东西，怎么可能白拿？”　　意思是，他给钱，他给身体，都是应当的，对吗？　　禹竞徐暗自苦笑，抬眸，他正视杨正青的眼睛，“你忘了吗我在你家备考的那一年，我们也没发生什么吧。”　　当日在店里重逢，禹竞徐一心以为，杨正青对他……跟那个时候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想想也知道……因为钱啊。　　一千万，杨正青便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买了他。合该享用他的身体，合该不顾他的意愿，合该支配拥有他。　　也就他还天真、一直犯傻。　　任何感情，牵扯上利益，不也就这样了吗？　　“……”杨正青微顿，似乎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许久后才说：“你以为当年住在我家里就很安全吗？”　　什么？　　“只是那时候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付诸实践，胃口也还没变大。”　　啊？　　“以身饲虎，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在做那种事了。”　　杨正青毫无廉耻心的坦荡，令禹竞徐瞠目结舌，一时间他甚至无法分辨，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究竟是因为战栗，还是因为毛骨悚然呢？　　“至于重逢后，在我眼中，是有无付诸实践的差别，至少，关系得到了进展，我是这样认为的。”　　杨正青的声音，令禹竞徐身躯僵硬，大脑放空。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甚至无法任凭自己在曝露在杨正青的目光之下了。　　因为仅是如此，也令他感到可怖。　　许久后他的视线才重新清明，发现杨正青正垂眸将他盯着。　　月明星稀般澄澈，是这家伙的眼眸，他坦荡到仿佛自己并没说过任何不可理喻的话似的。　　这令禹竞徐无法接受。　　他忍无可忍地绕开杨正青，心像是被沸水煮过，他浑身灼烫无比，他只能怒叫着砸枕头泄愤，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　　气到最后，还是只能跟杨正青坐在同一辆车上。　　把头偏向另一侧，禹竞徐，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直视杨正青的眼睛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或许，只是生气。　　气杨正青从头至尾，哪怕暴露了从高中起就自己的事实，也显得那么云淡风轻。　　拜托！被喜欢的人不是我吗？凭什么我才是坐立不安的那个啊！　　禹竞徐的手指无比纠结地绞在一起，仿佛要结成一个中国结。　　他感受到杨正青的视线，用余光瞥见杨正青正在看着自己。　　他简直恨不得就地融化，亦或者，钻到车座底下去。　　他想叫杨正青别看了，却又没有那样的勇气，于是只能假装不在意地掏出手机，想让自己沉迷进网络世界。　　然后他就看见——　　“喂……喂！你怎么把那个证发朋友圈了！”禹竞徐整个人差点从车后座上弹射起步，抓住杨正青的衣领，忍无可忍地将他前后摇晃，“你！你！你加了我老妈的！那上面还有我的名字！你这样，我不就败露了吗？”　　杨正青就那样承受着他的歇斯底里，竟也不恼，反倒抚摩他的背，在他稍微冷静下来后才又面色平静地抛出一枚炸弹：“关于这件事，实际上……她们已经联系过我了。”　　“什……什么？”禹竞徐脑子都要炸掉，凭什么？这一刻的他想：为什么这家伙没有告诉他？凭什么！这个人又开始自作主张！　　不对，从一开始，这该死的杨正青就不该公开这张证件啊！因为……反正都是无效。　　谁知结果却是无数的共友点赞，并留下一串问号，白白让禹竞徐一个人站在原地发狂。　　“这些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过量的无力竟致使禹竞徐平静下来，不对，应该说……此刻的他已经再没有力气情绪饱满地生气了。　　他好讨厌杨正青，说真的，他已经有点开始恨他了。　　“你母亲私下联系了你，应该，”说到这里杨正青顿了顿，还替禹竞徐解释：“可能因为你生病，亦或加的小号，看不见她的消息，所以她告诉我，没有回音。”　　禹竞徐整个人瘫坐在原地。　　没有回音是理所当然的，即便他看见了母亲的消息也八成不会做出回应……因为，他根本无法对眼下的状况给出说明。　　他是个懦夫。　　“为什么要逃避。”杨正青的手轻轻拢在他的眼前，像是在为他挡光，好让他安心睡去。“明明可以早点跟阿姨把事情解释清。”　　“我知道，我会解释，不用你操心。”禹竞徐说话凶巴巴，但此刻却开始庆幸：杨正青没有替他行动，更为代他做出任何决定。　　但是……“你私自公开，真的很过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禹竞徐的牙关逐渐咬紧。　　对此，杨正青没有为自己摆出任何托词，“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应该公布的事，不过那时候我的确忘记我加了你母亲，后来记起来，觉得她也有必要知道，所以想想就没屏蔽。”　　还真是……伟光正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你发了朋友圈，家里人都知道了，他们不得扒了你的皮？”说起这个禹竞徐就产生了畏惧回国的心理，“说真的，现在离婚还来得及。”　　就说是领着玩的，虽然对方是杨正青，但应该也会有人相信。　　“不可能。”杨正青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彻底掐碎了禹竞徐的幻想，“我不会跟你离婚，劝你也别有这种想法。”　　凭什么？凝望着杨正青按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有力的手，禹竞徐在心头冷笑：起诉离婚，又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况且，他们都是男人，回了国，婚姻关系是否还成立也尚且未可知呢。　　禹竞徐承认，此时此刻的他仍还抱有幻想，以为自己仍能平安无事地，践行自己“跟禹涧雨结婚后拿一千万”的计划。　　“我怕误了你，杨正青。”低下头，禹竞徐听见自己半笑不笑的声音。　　“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的值吗？你就不怕我会卷钱跑路，别说，那种事我真的做得出来。”真罕见，他居然也会像这样自我贬低。　　但毫无疑问，全是实话。　　“不离婚，你可以试试，我一定会害你。”他的话语，甚至颇具威胁性。　　然而，杨正青的回答……却是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信，你可以做到。”垂下眼眸，杨正青的声音却是那样笃定：“但若那一天真的到来，也只是因为我愿意罢了。”　　一起战斗　　对于杨正青的话语，禹竞徐毫不怀疑。　　如果真到了相看两厌你死我活的地步，禹竞徐知道，最终粉身碎骨的人也只会有自己。　　所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万不能同杨正青撕破脸。　　“很累了吗？”分明刚刚才经历不愉快的话题，然而杨正青所言，却仿佛轻轻将它掀过去，“窗户玻璃很冷，你刚病愈。”　　说完，他半搂住禹竞徐，就那样令对方已全然无力挣扎的身子，软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