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橡终于停了手,端详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平时自己不要碰,需要换药的时候我会来。” 崔聿后知后觉,自己左脸颊到脖颈处,皮肤底下仿佛有岩浆滚过。那种灼痛藏在深处,一阵一阵往外翻涌,只是被南橡贴上的冰凉敷料暂时压住,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是……”他克制住触碰的欲望,只能看向南橡。 南橡眼里神色不明,像是艳羡,又像是怜悯,“你现在是三少爷的私奴了,他为你赐了印。” 崔聿瞳孔紧缩,他想过自己会受到训诫,甚至早已做好承受痛苦的心理准备,可是他没想到,周存远会在这种时候,重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所有困顿和昏沉一瞬间褪去,南橡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复现。 ——咱们主人。 能以“主人”称呼周存远的,只有已经被上了印、归入他名下的私奴。 南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手,将自己的衣袖卷起,露出小臂上一片繁密而精美的刺青纹路。 那图案巴掌大小,线条细致而复杂。层层远山蜒起伏,线条彼此勾连,围出一个周字。 崔聿曾经见过这个图案,那时周存远以他为纸,亲手画上去的。 他的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南橡随意道,“主人刚上任,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底下的属族和训练营都向他送了不少人过去,他大部分都收下了。” 痕迹 崔聿手指隔着敷料,轻轻触碰周存远留下的印记。 他能透过这些半透明的胶质,看到刻在皮肤上的黑色脉络,范围之大,难以遮掩。 “主人这次没用烙印,所有人都是刺青,可能因为你的图案比较大的缘故,刺上去的时候,你过敏得很厉害,最后是输着药才完成的。”南橡告诉他。 以往主人为私奴上印,也有留在较为显眼地方的,不过都是在手腕,或者脖颈侧面这样的位置,很少有人会在私奴脸上留下印记。 刺面多用于惩罚,折辱的意味更浓些。 周存远在这样的地方,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南橡看向他的目光同情的意味更浓——这跟毁容有什么区别? 可是印记是主人的赏赐,南橡再散漫,也不敢对此发表什么高见,只能绞尽脑汁地安慰崔聿,“没事的,你长得好看,就算出去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崔聿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 “他……”坐在床沿的清瘦男人低声说道,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能说出口,“主人现在还好吗?” 南橡大大咧咧,张嘴就来,“还行吧。他忙得很,各式各样的人都围过来,吵起来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好在大少爷留下来的人都信服三少,接手起来也容易些。”末了还啧啧感叹,“说实话,被派给他这么久,我封存 崔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被周存远关了起来。 周存远离开后,有家奴过来告诉他说,这是三少爷的命令,他只能在院子里行动。 崔聿不觉得自己有做被圈养的金丝雀的资质,有些无措和忐忑。好在他的通讯工具没有被没收,经过一番检查之后,也被南橡带来还给了他。 回到手里的时候,崔聿无端想到,不知道训练营检查时是否注意到,这支手机的型号和周存远用的是同一款。 他翻看那些从前的记录,每天都有的聊天,在这几日里戛然而止。 他犹豫了许久,试探性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下奴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可以重新侍奉主人身边。」 其实他更想向周存远道谢。 但是这样的话,没办法留在通讯器里面,如果让训练营发现,只会招来麻烦。 他等了很久,周存远始终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