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方,站着两名七十多级的魂圣。 这是钟离乌派来协助她处理教内事务的执事长老。说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放在她身边的眼睛。 “圣女。”左边的长老微微低头,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这是上个月东部分坛上缴的资源明细。其中高阶魂兽的血液三千斤,稀有金属五百斤。已经全部入库。” 比比东没有去接那本账册。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看着大殿地砖上的纹路,幽蓝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鼻骨挺拔,下颌线的弧度收得干净利落,冷白色的皮肤在长袍的映衬下,挑不出一丝瑕疵。 这是一张充满攻击性,连黑暗都压不住的漂亮脸孔。 “东部分坛上个月剿灭了两个中型宗门。”比比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她的语速平缓,“那两个宗门的库房里,光是星纹钢就有八百斤。你账上报五百斤。” 左边那个长老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圣女明鉴,那是因为在清剿过程中,防御阵法损毁了一部分……” 话音未落。 比比东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抬了一下。 一声闷响。 一道暗黑色的残影从地砖的缝隙里突然暴起,像一杆长矛,直接洞穿了那个长老的右侧胸口,将他整个人打的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大殿的柱子上。 账册掉在地上,鲜血顺着柱子流下来。 那个魂圣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连武魂都不敢释放,死死捂住肩膀上的血洞。 右边的长老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敢抬头看台阶上那个容貌昳丽却手段狠辣的女孩。 “吞没教内资源是死罪。但我今天不想见血。”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长老:“回去告诉钟离乌,我的账,不用他的人来算。再有下次,这根蛛丝穿的就不是肩膀了。” “是……属下知错!多谢圣女不杀之恩!”那个长老惨白着脸,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跪在旁边的另一个长老也赶紧跟着退了出去。 厚重的黑铁大门重新关上。 大殿里恢复了死寂。 比比东收回蛛丝。刚才那种雷厉风行的阴郁瞬间从她身上抽离,重新变成了一潭死水。 大殿后方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是比比东自己暗中培养的亲信,专门负责对外的情报和资金运作。 男人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 “大人。”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和文书,“星罗城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比比东的视线终于从地砖上移开,落在了那些纸张上。 “护城河那座石塔方圆三里内的所有商铺、住宅,已经全部通过三个外围商会的名义买了下来。”男人恭敬地汇报。 “原来的住户和商贩都已经拿了三倍的遣散费搬走了,现在那里全是我们安插的暗桩,只要有任何人靠近那座塔,哪怕是一只鸟飞过去,消息都会在半个时辰内传到总坛。” 比比东伸出手。 那些文书在魂力的牵引下飘到了她的掌心里,纸张上盖着星罗帝国官方的红印。 她没有像前两年那样,跑去高塔下面淋雨挨冻。 血肉铺就归途 沉重的黑铁大门外,两道人影从石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叶夕水看着比比东离开的方向,暗红色的眼底倒映着长廊里幽暗的光,红唇勾起一抹笑意。 钟离乌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母亲,让她去碰八十六级的硬茬,要是死了,这两年的资源就白费了。” “她死不了。” 叶夕水看着地上那道比比东走过时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她骨子里的那股疯劲,一个魂斗罗还压不住。” 叶夕水转过身,宽大的裙摆拖过冰冷的石板。 “她现在就像一条饿极了的狼。只要咬住了猎物的脖子,就算被人把牙齿敲碎,她也会把血咽下去。” “等她提着那个副堂主的头回来,把我当年留下的那块骨头拿给她。” 钟离乌的脸色变了一下:“您是说……那块十万年的幽冥血蛛躯干骨?那是教里的镇教之宝。” “宝物只有安在能杀人的刀上,才叫宝物。”叶夕水的声音渐行渐远,“这把刀现在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她换个更好的刀柄了。” …… 五天后,日月帝国边境,落雁峡谷。 一支由十几辆重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在峡谷底部的土路上缓慢行进。 三十个穿着灰袍的圣灵教教众像一群蝙蝠,从峡谷两侧的绝壁上滑落。 爆炸声和紫黑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车队的前后段。 押送车队的明德堂副堂主从中央的指挥车里冲了出来。八环魂斗罗的威压直接掀翻了周围的毒气。 八件八级魂导器从他身上的储物装置里飞出,在半空中构建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比比东根本没有去管那些装满九级定装炮弹的箱子。她从天而降,骨翼直接撕开了副堂主最外层的魂导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