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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蘅回“别哭”。　　但我想说，想哭就哭吧。　　等到了，可以哭了。　　慢慢靠近　　纪蘅视角　　周远的帖子发出去之后，舆论慢慢变了。　　没有戏剧性的大反转。没有谁跪下来道歉。只是一点一点，那些骂声少了，那些质疑淡了，那些带节奏的账号也不再冒头。　　到第九天，论坛的帖子沉到了第五页。　　到第十天，群里已经没人再提这事。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蘅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话还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存着，随时可以被翻出来。但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在意的人，从始至终站在她这边。　　就够了。　　第十一天，项目方案正式通过。　　宋从鸾发来消息：“恭喜。今晚庆祝一下？”　　纪蘅看着那行字，回：“好。”　　“想吃什么？”　　“你定。”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我定。六点来接你。”　　六点整，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纪蘅上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宋从鸾说。　　纪蘅拿起来，打开。　　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羊绒的，摸起来软软的。　　“天气冷了。”宋从鸾一边开车一边说，“你那天的围巾给我了，自己一直没买新的。”　　纪蘅想起那天晚上。她把围巾解下来给她，说自己不冷。　　其实冷的。　　但她没说话。　　“谢谢。”她说。　　宋从鸾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戴上试试。”　　纪蘅把围巾围上。暖的。软软的，贴着脖子，很舒服。　　“好看。”宋从鸾说。　　纪蘅没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摸着那条围巾。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餐厅，藏在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很复古，木质的楼梯，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黑白照片。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点完菜，宋从鸾看着她。　　“方案过了，接下来什么安排？”　　“施工图。”纪蘅说，“两个月。”　　“这么赶？”　　“嗯。你们甲方不是一直催吗？”　　宋从鸾笑了。　　“那是公司催。”她说，“我个人不催。”　　纪蘅看着她。　　“你个人想什么？”　　宋从鸾想了想。　　“想你慢慢做。”她说，“这样就能多见你几次。”　　纪蘅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但耳朵尖有点红。　　宋从鸾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她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初冬的晚上，风有点凉。路上的行人不多，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宋从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是纪蘅那天给她的那条。　　纪蘅看见了，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宋从鸾忽然开口。　　“纪蘅。”　　“嗯。”　　“你以前，”她顿了顿，“谈过恋爱吗？”　　纪蘅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宋从鸾看着她。　　“为什么？”　　纪蘅想了想。　　“没时间。”她说，“也没想过。”　　宋从鸾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现在呢？”　　纪蘅转头看她。　　“现在什么？”　　“现在，”宋从鸾看着她的眼睛，“想过吗？”　　纪蘅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那双眼睛。路灯下，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　　她张开嘴。　　想说什么。　　但手机响了。　　是沈晴。　　她接起来。　　“喂？”　　“纪蘅！”那边传来沈晴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哪？”　　“在外面。怎么了？”　　“林小禾……林小禾她……”那边语无伦次。　　纪蘅皱了皱眉。　　“她怎么了？”　　“她说……”那边顿了顿，“她说想和我试试。”　　纪蘅愣了一下。　　“试试什么？”　　“试试……”那边声音越来越小，“试试在一起。”　　纪蘅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从鸾在旁边听见了，笑出了声。　　“那你怎么说的？”纪蘅问。　　“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考虑一下。”　　纪蘅叹了口气。　　“考虑什么？”　　“考虑……”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纪蘅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后来她知道了。　　“你喜欢她吗？”她问。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喜欢。”　　纪蘅听着那两个字。　　喜欢。　　很简单。　　但说出来，很难。　　“那就去。”她说。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挂了电话，纪蘅把手机收起来。　　宋从鸾在旁边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沈晴？”　　“嗯。”　　“林小禾表白了？”　　“嗯。”　　宋从鸾笑了。　　“真好。”　　纪蘅看着她。　　“好什么？”　　“好有人勇敢。”宋从鸾说，“好有人愿意先说。”　　纪蘅听着那句话。　　有人勇敢。有人愿意先说。　　她想起七年前。　　那本作业本。那六个字。那个站在讲台前，手在抖的女孩。　　她是勇敢的那个。　　她先说了。　　而自己呢？　　自己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她忽然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　　“什么？”　　“七年前。”纪蘅看着她，“你说了，我没说。”　　宋从鸾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软。　　“没关系。”她说，“我等到了。”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但握在手里，很暖。　　“以后，”她说，“我来说。”　　宋从鸾愣住了。　　“你说什么？”　　纪蘅想了想。　　“说我想你。”她说，“说我在意你。说……”　　她顿了顿。　　“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去。　　吹得树叶沙沙响。　　但宋从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她。　　眼眶红了。　　“纪蘅。”她轻声叫她。　　“嗯。”　　“你知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纪蘅点头。　　“知道。”　　宋从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擦。就那么笑着，流着泪，看着纪蘅。　　“那你再说一遍。”她说。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泪，她的笑，她眼睛里的光。　　“你对我来说，”她说，“很重要。”　　宋从鸾扑过来，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　　纪蘅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抱住她。　　她们就这样抱着。　　站在路灯下，抱着。　　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但她们谁也没松手。　　回去的路上，纪蘅开车。　　宋从鸾坐在副驾驶，一直握着她的手。　　不是牵。是握。　　握着，不放。　　遇到红灯的时候，纪蘅转头看她。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嘴角带着笑。　　“困了？”纪蘅问。　　“嗯。”她说，“但不想睡。”　　“为什么？”　　“怕醒来发现是梦。”　　纪蘅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个笑。　　“不是梦。”她说。　　宋从鸾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你叫我一声。”　　纪蘅愣了一下。　　“叫什么？”　　“叫我名字。”宋从鸾说，“叫我从鸾。”　　纪蘅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　　“从鸾。”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