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下,什么都没有改变。
三天后,凌晨三点。
晴川行馆的夜班柜台只有沈知意一个人。
冷气开得很低,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她坐在转椅上,脚踩在柜台下的铁架上,手里拿着值班簿。
阿May在楼上打扫,偶尔传来拖把桶撞墙的声音。沈知意翻开值班簿的第十二页,对应的是1207房。
那一页上,除了正常的入住与退房纪录,还夹着一张名片。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宏远人寿江承曜】,字型很细,摸起来有种厚实纸张的触感。
江承曜退房时,她问他:【名片还要吗?】
他说:【不用了。这里的人记性很好。】
然后他走了。
沈知意把名片抽出来,放在掌心。纸张边缘已经有点卷曲。她没有把它夹在书里,也没有扔进垃圾桶。她只是看着它,看着那行小字。
门口的铃声响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把证件放在柜台上,声音低沉:【一房,现金。】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左脚微微颤抖,右手握着外套的拉链,指节发白。他看起来不像来度假的,更像是来躲雨的,或者来藏身的。
【姓名?】
【林……林先生。】
【身份证。】
男人递过证件。沈知意接过来,手指触碰到他指尖的温度,微凉。她登记姓名、房号、入住时间。
【1207空房。】她说,【房卡。】
她从卡座里抽出一张房卡,放在柜台上。
【一万块。】
男人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点得很慢。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某种期待。他像是在等一个确认,或者等一个赦免。
【可以了。】她说。
男人拿起房卡,转身走向电梯。他的背影融入昏暗的大厅,电梯门在十二楼停下,又停了一次。
沈知意低头,把那张江承曜的名片放在值班簿的1207页上,压在纸张下面。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在【备注】栏里写下两个字:
【已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