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看完。
她把手机放下来,垂在身侧,抬起头,看着海。
港湾的水很平,颜色从岸边的浅绿,一路渐层到远处的深蓝。那颗橘色的浮球还漂在那里,白色的绳子一路往下,没进深绿色的水里。
她想起那天,姐姐从五公尺深的地方浮上来,推开面镜,说我很好。
她想起姐姐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想起姐姐说,你的二十二岁,算。我的喜欢,也算。
她想起姐姐说,会。等我处理完。我回来找你。
她想起姐姐勾着她的小指,说,七天。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
姐姐私底下说的那些,到底哪一句才算。
是那些在岛上说的,还是今天在镜头前面说的。
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种说法。
在岛上的,都不算。
【听潮。】
宋予晴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
宋听潮没有回头。
【予晴姐。】
【嗯。】
【现在几点?】
宋予晴看了一眼表。
【两点十分。】
宋听潮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码头的方向走。
【听潮。】
【船两点半到。】宋听潮说,【我说过我会去等。】
宋予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拦她。
两点半,港城开来的船,准时靠岸。
栈桥上挤满了人。下船的,接人的,扛着货的。一个阿嬷推着菜车,一群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几个穿着工作背心的工程人员。
宋听潮站在栈桥口。
跟七天前一样的位置。
她穿着湿答答的防寒衣,头发还在滴水,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直直的。
她看着每一个下船的人。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最后一个人下船了。
船员开始收缆绳。
宋听潮还站在那里。
她知道姐姐不会在上面。
她看过那段影片了。一点钟,姐姐站在云京的序光大楼门口,不可能在一点钟的船上。
她知道。
可是她说过会来等。
她说到做到。
船员把缆绳收好,汽笛响了一声。很长,很低,震得脚底的木板都在微微地抖。
船开走了。
宋听潮站在栈桥口,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变小,转过防波堤,被海和雾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