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尺。
她很轻很轻地平衡耳压,不等痛,也不用力。
三公尺。四公尺。
光变暗了一点,水变凉了一点,世界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五公尺。
她的指尖碰到了沙。
很细,很软,在她的手指间散开。
她抓起一小把,握在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宋听潮。
宋听潮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样悬在五公尺深的地方,头顶是一整片晃动的光,脚下是一片被光纹铺满的沙。
谁都没有伸手。
谁都不需要。
然后宋听潮指了指上面。
她们一起往上。
浮出水面的时候,唐知夏吸气,憋住,吐。三次。然后举起手,比了一个圈。
【我很好。】
宋予晴抓着浮球,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以了。】她说,【你可以自己下去了。】
唐知夏愣了一下。
宋予晴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收绳子。
【我教过的客人,很少有人三次就敢放开绳子。】她说,【你不错。】
她顿了一下。
【以后,不管在哪里,记得找潜伴。不要一个人下去。】
唐知夏抓着浮球,看着宋予晴的侧脸。
那句话听起来很普通。像每一个潜水教练都会对客人说的那种叮咛。
可是她听出来了。
宋予晴说的是,以后。
不管在哪里。
上岸以后,唐知夏摊开手心。
那一小把从五公尺深的地方抓上来的沙,早就被海水冲掉了大半,只剩下几粒,黏在她的掌纹里,白白的,亮亮的。
宋听潮凑过来看。
【姐姐抓了什么?】
【沙。】
【就沙?】
【嗯。】
宋听潮看着那几粒沙,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防寒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夹链袋,是平常用来装备用O环的那种。
她把袋子打开,托着唐知夏的手,一粒一粒地,把那几粒沙拨进去。
封好。
放回唐知夏的手心。
【给姐姐。】
唐知夏握着那个小小的夹链袋。
里面只有六粒沙。
她数过了。
下午,唐知夏说想拍照。
宋听潮从房间里拿出相机,举起来就要对准她。
【不是。】唐知夏伸手,把镜头按下去,【我拍你。】
宋听潮愣住了。
【姐姐要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