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挂钟。
两点十分。
她继续看书。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前两页写了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挂钟。
两点二十五分。
她把书放下,起身去厨房倒水,倒完水又不想喝,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晒衣绳,上面晾着几件防寒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她回到窗边,坐下,重新拿起书。
三点。
三点半。
她上楼回房间,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全部拿出来重新折了一遍。折完了,又放回去。
四点十分。
她下楼,站在门口,看着那条往下延伸到码头的石阶。
四点半。
宋予晴带着大学生们回来了,一群人湿淋淋地挤进门,吵吵闹闹。宋予晴走在最后面,看见站在门口的唐知夏,脚步顿了一下。
【你在等人?】
【没有。】
【喔。】宋予晴把蛙鞋放下,【我以为你在等听潮。】
【我在看风景。】
宋予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片除了石阶什么都没有的风景。
【北边灯塔,】她说,【从后面那条产业道路一直往上走,走路大概四十分钟。骑车的话听潮应该快回来了,不过她每次拍起来都不看时间。】
唐知夏没有说话。
宋予晴拿起毛巾擦头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那双拖鞋走不了四十分钟。仓库有短靴,上次那双。】
唐知夏在仓库找到那双三十八号的短靴。
她穿上,绑紧,走出门。
产业道路比她想像的陡。
台风过后,路边到处是被吹断的树枝和倒下的芒草,有几段柏油路面被冲出了坑洞,积着混浊的水。
她走得很快,走到一半开始喘,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护栏,看着下面那片翻著白浪的海。
她在做什么?
她问自己。
一个二十九岁、在精品产业工作七年、每天的行程都被排到分钟的人,现在穿着一双借来的潜水短靴,在台风过后的产业道路上走四十分钟,去找一个出门不到三小时的人。
没有理由。
没有目的。
没有人叫她去。
她只是坐不住。
唐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灯塔在路的尽头。
白色的,不高,塔身被海风吹得斑斑驳驳。
灯塔旁边是一片长满草的断崖,断崖底下,浪正一波一波地打上来,撞在岩壁上,炸成一整片白色的水雾,高高地扬起来,又哗啦啦地落下去。
声音大得像打雷。
宋听潮站在断崖边一块比较高的岩石上。
她架着脚架,相机对着底下的浪,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只有手指偶尔按一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