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等到了。
黑死牟似乎也感知到了身后的空间波动,他收刀,后退,动作干净利落。
周防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黑死牟的身影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淡,像是被那片扭曲的空间缓缓吸了进去。
在黑死牟完全消失之前,他偏过头,六只眼睛的最后一只看了周防一眼。
“期待下次见面。”
然后,他和那座巨大的城楼一起,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照着那些断裂的树木和破碎的岩石。
周防站在那里,斑纹缓缓消退,体温回落,心跳恢复正常。
他低着头,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谢谢你啊,岩胜。”
他低声说,声音在山谷的残骸中显得很轻。
“不仅仅确认了你还在,还给我带来了无限城的坐标。”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
虽然无限城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他的命运线已经打在了那座城的结构上,像一枚钉子钉进了木板的纹理里。
这次那道标记会像种子一样,自动在无限城的空间结构中蔓延、生长、渗透。
鸣女可以通过舍弃无限城的一部分来切断追踪,但那些线已经蔓延得太深了。
她切不掉,除非她把整座城都丢掉。
而且,岩胜的意识还在。
周防非常确定这一点。刚才黑死牟说的那句话——“只是在此怀念故人罢了”——那不是黑死牟会说的话。
黑死牟不会怀念任何人,他只会等待、服从、执行。
但岩胜会。
岩胜会记得那些已经不在的人,会怀念着曾在太阳下的日子。
周防把刀收回鞘中,抬头看着月亮。
“你给我看着吧。”
“看我怎么把故事改成全员存活。”
第二天早上,周防回到鬼杀队驻地。
他刚走进大门,一道身影就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香奈惠的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周防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怎么了?”
香奈惠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你又默不作声地走了。”
周防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留了一张纸条,说“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然后就走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