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你们能捐弃前嫌,甚好。拟旨,赐杨晋宫内行走,赐耿石太子侍读。耿石你才学不错,又敢于进谏,替朕多多督促太子学业,尤其是督他勤练玄功,朕年轻时偷懒,老来修为低下,到如今后悔也迟了。望尔效仿父志,尽忠职守,不负朕望。”
耿石含泪拜谢。
皇帝道:“今天便将你表妹带回去吧。你先退下,朕还有几件事要吩咐他们。”耿石奉旨退下,门口的太监也关了殿门,退到离殿三十丈外。
皇帝继续道:“四海,杨晋已经献上移花接木,那什么大法。。。”
“搜魂大法。”汪瑾提醒道。
“对,”皇帝道,“搜魂大法是不是便可以起练了?之前说,练成了这门神功,以后抓住逆党,任他嘴巴再硬,尔等也可轻易洞悉贼情。尤其是先前抓住那个叫春茗的,疯疯颠颠,胡言乱语,也只有搜魂大法才能将他知道的东西问出来。”
杨晋心道:“不错,有了搜魂大法,便相当于可以读心,到时候谁忠谁奸全瞒不过。”
平四海道:“陛下明见。这等神功精深玄妙,凭一二人之力钻研太过费时,也容易有所疏漏。臣提议,由我们十二太保和杨公子一同参研,再以先前历代太保修习搜魂大法时所留笔记为印证,搜魂大法的修习窍门或将不日攻克。”
皇帝见他并不贪功,赞赏看他一眼,点点头道:“准奏,这事交由你来办。”
杨晋心道:居然如此看得起我,想来是知道我在梦境之中颇有所获,要多多借助我在玄理上的造诣。也好,我对搜魂大法也甚是好奇,正可借机观摩。
任承恩忽然跪倒在地,叩首道:“臣该死。先前雷厉雷大人修炼搜魂大法时的笔记,强练致伤后的医诊存档竟皆不翼而飞,臣在太医署和北哨卫追查两日,尚无所获。”
他说到“雷厉”时,池青姑脸上肌肉微微一跳,杨晋顿时明了:雷厉就是她丈夫。
皇帝眉头微皱:“旁的存档呢?”
“旁的存档仍在,看来是有人特意将雷厉的存档抽去了。”任承恩道。
几人心头都闪过一个念头:“莫非是成王?他将这个抽去,难道也是为了修习搜魂大法?”
杨晋进而又想:“也说不准是任承恩不愿交出。平四海从我手里拿到移花接木,已经抢了一功,他任承恩总得在参研修习窍门上扳回一城才是。”
皇帝道:“太医署的存档给人抽走也就罢了,北哨卫的存档怎么也丢了?”
任承恩叩首道:“奸人混入了卫中,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平四海道:“所幸其余存档完整,想来关系不大。”
皇帝道:“这些年朕念在手足之情,对成王种种逾越之举,多番警告,屡加容让。没想到他执迷不悟,如今愈发变本加厉了。我看青姑的折子里说,成王笼络了不少掌门人,打着祖制不可改的幌子,意欲联合对抗新政,不令各门各派缴纳田税矿税。”
池青姑道:“是。可惜当时属下救人要紧,没有拿到他们结党的铁证。”
皇帝道:“唉,他真的要逼朕担一个不容兄弟的骂名吗?”眼神里充满哀伤之色。
汪瑾劝道:“陛下不要自责,您为了国事操碎了心,累了这一身的病,成王却权欲熏心,非但不知体谅陛下难处,反而暗中作梗,实已不配做魏氏子孙。先皇和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知您是为了祖宗江山社稷,必然不会怪罪。”
皇帝抬起头来,望着殿门口,过了一会,他眼神渐渐锐利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十日之后便是掌门人大会,地点就定在奉天殿。传旨下去,叫成王进宫与会,宗室诸王、三公九卿、六部尚书也来。要是当场有掌门人指证成王暗中结党,对抗国策,立时将他羁押,承恩你亲自带人查抄王府,去将青姑所报的桃源山庄宾客名册、往来书信这些物证拿到。”
平四海道:“要是成王托病不来怎么办?”
汪瑾道:“成王不在,这些投靠于他的掌门人就是一盘散沙,咱们必能各个攻破。只要有人指证,照样名正言顺,可以查抄王府。”
杨晋心道:“要是在王府抄家,抄查不到物证怎么办?哦,任承恩定然会确保‘查到’。”
皇帝吩咐已定,南北哨卫和汪瑾各自领命仔细筹备,众人便辞了皇帝出殿。
平四海拉着杨晋的手,笑呵呵道:“多谢杨公子方才在殿中为我解围,否则太傅必然对我揪住不放。”
杨晋笑道:“我也是替自己分辩,平大人何谢之有?再说平大人替圣上办事,大大忠臣一个,老太傅忒也迂腐固执,偏见太深。”
平四海在杨晋手背上拍了几下,说道:“杨公子真乃老夫知音也。陛下礼贤下士,相信公子已有体会,今日虽是初见公子,但圣上器重之意人人都看得出来,还望铲除成王之后,公子能够上体圣心,为国出力。”
杨晋只是跟他打哈哈:“好说,好说。”
平四海又道:“我去安排,请公子在皇城根下的客栈暂住,每日出入宫中也就方便了不少。搜魂大法的修习窍门,还请公子多多指点迷津。”
杨晋道:“好说,好说。”
次日平四海又派人邀请杨晋入宫,原来十三太保须得时刻护卫皇帝左右,轻易不能擅离,所以一同研讨只能在皇宫之中。
说是一同研讨,实则是十二太保轮流来听杨晋讲课,讲的便是移花接木的修炼之法。十二人分成四拨轮流来听,中间不住提问辨析,直把杨晋讲的嘴巴都累了。
杨晋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在移花接木之中留了什么暗手,反正他未做贼而不心虚,所以也不挑破,有问必答。到了晚间,十二太保私下里交流印证,判定移花接木秘本当属可靠,便客客气气送他出宫。
第三日和第四日却没来请杨晋入宫,杨晋正乐得清闲,因为耿石已在文藏阁里找到了那本《符纹经》,只不过此时书名已改为《蛮语符纹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