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彤脸色一变,嘴唇嗫嚅:“我。。。我。。。”
杨晋目光灼灼盯着她,问道:“上次我在桃源山庄外追鲁十三时,半路上便遇到了你,这次在客栈之中又遇到了你,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彤浑身一颤,道:“我。。。我。。。”
覃韵也察觉不对,问道:“师妹,你看着我,鲁十三是曾欺负过你吗?”
许彤双手绞着衣角,半晌才低声道:“是。。。”
杨晋喝道:“方才他的穴道是你帮着解开的,是不是?”
许彤身子一软,险些站立不住,眼中泪水滚落下来,哽咽道:“杨师弟,我。。。我对不住你,他杀了袁师叔,可我。。。可我。。。”一连好几个“可我”,后文却说不出口。
覃韵关切道:“可你怎么?你是受他胁迫,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吗?”
许彤道:“没。。。没有,我。。。我真的不能。。。见他死在我面前。”
覃韵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杨晋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说道:“他欺负了你,你。。。反而喜欢上了他?”
许彤脸色通红,只是捏着衣角,咬唇不语。她虽然没说话,但杨晋和覃韵都明白,这神色已是默认了。
杨晋音调也拔高了:“这些天你偷跑来到京城,便一直跟他在一起?”
许彤眼泪不止,道:“是。”
杨晋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跺,手指着鲁十三消失的方向,竖眉大声道:“他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便是跟我没有师仇,这些年烧杀掳掠他也没少干,你一个名门正派的年轻弟子,跟他在一块能摊上什么好?许彤你是盼着他跟着成王鸡犬升天,你也一同荣华富贵吗?”
“不,不,”许彤连忙摆手,“我没有想过这些,我不是想做什么官夫人。”她从没见过杨晋凶巴巴的样子,吓得向后退了两步。
覃韵走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安抚道:“师妹,你别怪他对你发火,你放走鲁十三也就罢了,为何跟鲁十三一起合伙来骗我俩?你跟他演戏之时,有没有想过我俩有多担忧你的安危?”
许彤神色万分惭愧,低声道:“我。。。我没有跟他合伙来骗你们,我本想解开穴道,让他逃走,是。。。是他突然一把挟持了我。”眼泪簌簌而下。
杨晋吃惊地看着她:“方才他拿你做人质,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不是你俩商量好的?”
许彤道:“没有,杨师弟,师姐,你们信我。”
杨晋怒极反笑:“哈哈,他为了自己逃命抓你来当人质,先是险些掐断你的脖子,后又将你吸干玄力扔向水中,你难道还看不出他拿你当什么吗?他如此对你,你方才还要拉住我别去追他?许彤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所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受害者爱上施暴人的一种心理现象,杨晋前世曾在网上看到过。
“他。。。他虽然欺负了我,但他已经跟我道歉了,我也原谅了他。前些天来京城路上,有桃源山庄的人想来追杀我,也是他帮我挡开。”许彤道,“方才我未能帮他全解穴道,他估计自己逃不远,所以才挟持了我,也是。。。也是迫不得已,其实他没。。。没真伤到我。”
“哈,哈,”杨晋看着许彤的眼光像是看到百年难遇的新奇事物,“他什么也没说,你自己全替他圆回来了,好,好,好一个恋爱脑。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许彤吗,以前你爱憎分明,争胜要强,怎么遇到一个鲁十三,就全然丢了自己?”
覃韵拉着许彤来到一旁,岸边有几个石凳,二人坐在石凳上。
杨晋对许彤“以情报怨”大为不解,覃韵却打小就或亲见或听闻,谷中女子一旦陷入情网常有不可理喻之事,因此上听完许彤所言后,她倒先冷静下来。
她先给许彤抹上伤药,才轻声问道:“师妹,你已经失身于他了?”
许彤低低嗯了一声。
覃韵又问:“已经不止一次?”
许彤脸上发烫,点了点头。
覃韵叹口气道:“以我之见,他并非你的良配,你俩以前如何,暂且不论,单说他今天待你的种种行径,你师父知道了也万万不会同意。你以前虽然从来没有谈情说爱过,但耳闻目见也不少了,你看他是要疼你护你的样子吗?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道理?”
许彤道:“师姐你说得对,我也能察觉出来,可我。。可我就是喜欢他。”
覃韵道:“哪怕他对你毫不怜惜,你也喜欢他?”
许彤道:“只要跟他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快乐欢喜,以前我见你和杨师弟在一块时,连眼睛都是笑的,我遇到他后才体会到这种感觉。”她说这话时,眼睛中射出喜悦光芒,显然不是虚言。
覃韵道:“你师父不同意呢?”
许彤道:“你和杨师弟的事,连谷主也是极力反对,如今她老人家不也默许了吗?”
覃韵道:“可鲁十三杀害了袁师叔,师哥不会放过他的,你要为了他和师哥他们翻脸吗?”
许彤眼神里流露出两难之色,说道:“我也知道,每思及此我都觉得愧对杨师弟。我曾问过鲁大哥此事,他说这事是公仇而非私怨,当时除掉袁师叔是因其动摇人心,鲁大哥以教规杀他,就好比监斩官奉命处决人犯,人犯亲属就算要报仇,也不该找到监斩官头上。”
覃韵摇头道:“你不知实情,鲁十三先施哄骗,不令袁师叔他们防备,再暗中下手,事后还遮掩伪装,绝非他说的教规处决这么光明正大。”
许彤道:“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做,我绝不想杨师弟和鲁大哥你死我活,倘若两人真的化解不了仇怨,只愿他们天南海北,从此不要再见了。要是鲁大哥有一天给杨师弟杀了,我也不想独活。”
覃韵寻思,曾听师父说过,有的女子第一次遇到情字,往往用情极深,像着了心魔一般,多么荒唐的事也能做得出来,心想许师妹多半就是如此,只有时间长了,慢慢察觉鲁十三的种种不好,才能幡然醒悟。
当下不再多言,先带着许彤回了她和杨晋落脚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