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栈桥上风很大。
上千名渔民把整个红楼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第一批八十艘船的船员,还有大批从庄河、瓦房店甚至更远的盖州赶来的散户船东。
他们大多戴着翻毛皮帽子,穿着油渍斑斑的补丁棉袄。
见李平安和杨建国并肩走出来,人群一阵骚动,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由于口音混杂,加上杨建国身材高大健壮、一直冲在前面指挥调度,外县来的渔民很多人分不清。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船老大直接对着杨建国抱拳躬身。
“杨大队长!带上俺们村的船吧!”
“杨队长,听说你们大队柴油平价供,收鱼一分钱脚钱不要,给俺们一条生路吧!”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起来,乱糟糟地喊着“杨大队长”。
杨建国脸上一阵发紧,连忙伸手指向旁边的李平安。
“大家伙认错了,这位才是我们平安集团董事长、联合渔业大队李平安大队长!”
李平安抬起手,掌心向下按了按。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身上却自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平安目光扫过众人粗糙风蚀的面庞。
“叫什么队长不重要。”
“大家顶着风浪跑海,图的是平安出港,满舱回来,兜里揣上现钱养活家小。”
李平安转头示意周旺财。
周旺财立刻带着两名机修工,抬出四只大柳条筐。
筐里放着整整齐齐的黄铜哨子,每只铜哨上都拴着红色的防腐尼龙绳。
“这叫防雾引航铜哨。”
李平安指着筐子。
“老铁山海槽水汽重,平流雾一来,雷达杂波多,眼睛看不到三十米。”
“只要加入大队的船,每船配发两只。”
“一长一短是右侧有船,两短是左侧有船,三短立刻刹车。”
“听哨如听令,谁要是乱吹乱抢,立刻扣停靠泊证。”
周旺财拿起哨子猛地吹了一声。
清脆高亢的黄铜哨声刺破海风,直冲云霄。
老渔民们面面相觑,眼里全冒出亮光。
“这声儿真亮!”
“以前在大雾里全凭嗓子吼,经常撞船断桨,这小哨子能救命啊!”
这时,第一码头货运区传来柴油机轰隆的开拔声。
赵大山带着二十多名装卸工,将最后一箱贴着外贸铅封的极寒大对虾搬上冷藏卡车。
赵大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粉红色的银行转账结汇单。